对，出什么事了？"

"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最近的事情闹得我心烦，想跟你聊聊。"

"好，我下午四点就能走，咱们在家说。"

"好。"

我挂了电话。

然后我给方瑶发了一条消息。

你说的那个项目排期表，有电子版吗？能不能拿到截图？

方瑶回：有。但这份截图如果现在就曝光出去，对方会说是伪造的。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

我说：什么样的证据？

方瑶说：让陈建国自己亲口说出来。
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。

然后打了四个字发过去。

我有办法。

下午四点，陈建国果然准时回来了。

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一袋子水果，说是路上经过水果店顺手买的。

"芒果是你爱吃的。"

我接过来放到厨房里，没有洗。

"建国，坐下来说。"
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看着我。

我也坐下来，隔着茶几对着他。

"建国，我今天接了一个电话。"

"谁打的？"

"一个叫孙海的人。"

陈建国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，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。

但我注意到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无意识地把裤子的布料拧了一下。

"孙海？谁啊？"

"博远传媒的老板。就是你昨天说没听过的那个公司。"

"我确实没听过，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？"

"他说让我别查帖子的事了，说如果不收手，接下来会更难看。"

陈建国立刻站了起来，表情切换成愤怒，"什么？他威胁你？这个人我绝对不能放过。你把号码给我，我现在就打回去。"

"建国。"

我叫了他一声。

他看着我。

"你坐下。"

他坐下来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"建国，三个月前你给博远传媒转了五万八千块钱，备注写的是咨询费。这件事，你怎么解释？"

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五秒。

电视机没有开，窗户关着，能听见楼下马路上公交车经过的声音。

陈建国的脸，在这五秒之内经历了三个阶段。

第一秒，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抽搐。

第二秒到第三秒，他的目光飞快地左右扫了一下，像是在搜索一个合理的答案。

第四秒到第五秒，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笑了。

"老婆，你说的这个事儿我想起来了。三个月前确实有个人找过我，说可以帮忙做装修公司的线上推广，我当时不太懂这些，就付了一笔咨询费。后来觉得不靠谱，就没继续合作了。"

"装修公司的线上推广。"

"对。"

"你花五万八找人做推广，你连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？"

"时间太久了，我忘了。"

"三个月前的事，你忘了？"

他摊了摊手，"我这个人记性差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
我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。

四年了。

四年来，他每次忘记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。每次忘记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。"记性差"这三个字，他用了无数次，每一次我都笑着原谅了他。

这一次我没有笑。

"建国，你说实话。那五万八到底是干什么用的。"

"我说了，是线上推广的咨询费。"

"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。"

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，不明显，但我看到了。

那是一种被逼到角落时强装镇定的紧绷。

"老婆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怀疑我？"

"我不想怀疑你。所以我给你机会解释。"

"我解释了啊，你不信。"他的语气开始带上了委屈，"你是不是听那个孙什么的说了什么？一个陌生人说的话你信，你自己老公说的话你不信？"

他把委屈和愤怒切换得很顺畅。

如果我手里没有那些证据，我一定又会心软。

我会觉得自己疑心太重了。我会觉得是那些帖子把我搞得神经兮兮了。我会说一句"对不起建国我最近压力太大了"，然后他会抱住我说没关系我理解。

然后一切照旧。

可是我手里有证据。

我不想再给他机会了。

"行。你说的是推广咨询费，那我信你。"

我站起来，走向卧室。

陈建国在身后叫我，"你干什么去？"

"拿个东西。"

我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

我没有拿东西。
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录音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