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，我听见伴娘在心里说，今晚新郎会亲手把我推进海里。

那时我正坐在化妆镜前。

林蔓站在我身后，替我整理头纱。

镜子里，她笑得温柔又真诚。

“知夏，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
可几乎是同一秒，我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。

“真可惜。”

“这么漂亮，今晚就要死在海里了。”

我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口红在唇角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。

化妆师吓了一跳，连忙拿棉签替我擦。

“沈小姐，别动，马上就好了。”

我没看她。

我死死盯着镜子里的林蔓。

她还在笑。

嘴唇微弯，眼神湿润，像是真的在为我高兴。

她没有张嘴。

可那道声音又响了。

“别抖啊。”

“等会儿把酒喝了，药效上来，她站都站不稳，阿川轻轻一推就行。”

我后背一瞬间凉透。

阿川。

周承川。

我今天的新郎。

我和他恋爱五年，今天在这座海岛酒店办婚礼。

酒店建在海崖边，白色礼台正对大海，傍晚有烟花，晚上还有一组观景台婚纱照。

三分钟前，周承川还给我发消息。

知夏，别紧张。

今天之后，我会护你一辈子。

我当时看着手机，差点红了眼。

现在我只觉得那几个字冷得刺骨。

林蔓替我别好最后一颗珍珠发夹，俯身靠近我。

她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，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。

她把一杯香槟递到我手边。

“喝一口吧，缓缓。”

她声音很轻。

“你手都冰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杯酒。

浅金色的液体在灯下晃动，气泡一点点浮上来。

耳边那道声音却尖锐起来。

“喝啊。”

“喝完就不会乱跑了。”

“阿川说了，剂量不重，不会查出来，最多像婚前紧张喝多了。”

我抬眼。

林蔓仍旧满脸担忧。

“知夏？怎么了？”

化妆间外传来婚礼主持人的声音。

“新娘这边准备好了吗？仪式还有十分钟。”

门外，宾客的笑声、海浪声、钢琴声混在一起。

我的父母，我的亲戚，我的同事，全都在外面等我。

他们等着看我穿上婚纱，走向周承川。

而周承川等着我喝下这杯酒，然后死在海里。

我忽然想笑。

原来婚礼不是终点。

是刑场。

我没有接那杯酒。

林蔓的手停在半空，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烦。

“知夏？”

我慢慢抬手，按住自己的唇角。

“口红花了。”

化妆师赶紧凑过来。

“对，是有一点，我重新补一下。”

我顺势偏过脸，避开了那杯酒。

林蔓的手指微微绷紧。

我从镜子里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。

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。

“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花了？”

“不会是发现了吧？”

我的心跳快得几乎撞疼胸腔。

但我脸上没有露出半分。

我做保险理赔风控七年，看过太多人在钱面前变成鬼。

我知道一件事。

没有证据的恐惧，只会变成别人口中的疯话。

如果我现在尖叫，说我的伴娘要害我，说我的新郎要杀我。

周承川只需要冲进来，抱住我，温柔地告诉所有人：

“知夏最近婚前压力太大了。”

所有人都会信他。

毕竟他是今天的新郎。

而我是一个妆都没化完就开始胡言乱语的新娘。

我不能慌。

至少现在不能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“林蔓，帮我拿一下纸巾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纸巾就在你手边。”

我抬头看她，轻声说：“这边的不干净，刚才擦过粉底。”

她盯着我。

几秒后，她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她转身去拿纸巾。

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，我手指一勾，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香槟，和她递来的那杯调换了位置。

动作很快。

快到连化妆师都没注意。

林蔓拿着纸巾回来，把它递给我。

我擦了擦唇角。

然后主动拿起那杯被我换过的香槟。

林蔓的视线一下子落在杯沿上。

我看着她，微微一笑。

“你刚才说得对，我确实有点紧张。”

她眼里闪过一丝放松。

“喝一点就好了。”

我把酒杯递到唇边。

没有喝。

只是让杯沿碰了碰嘴唇。

然后我偏头，轻轻咳了一声。

“有点凉。”

林蔓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凉？”

“嗯。”我把酒放回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