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重生后,妹妹抢着替我嫁匈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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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夜陆骁离去后,宫里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
李长乐开始风风火火地准备她的“远嫁”,绫罗绸缎、珠宝首饰像流水一样送入她的宫殿。

她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登上人生巅峰的得意,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
“姐姐,你瞧这匹浮光锦,听说大漠风沙大,这料子最是耐磨又显华贵。”

她抚摸着锦缎,语气炫耀,“耶耶可汗定会喜欢。”

我垂眸,轻抿一口清茶,掩下眼底的讥讽。‌⁡⁡

浮光锦?

到了那风沙如刀的环境,再好的料子也很快会被磨去光泽,如同她即将凋零的青春。

“妹妹喜欢就好。”我语气平淡。

她似乎觉得无趣,又凑近几分,压低声音:“姐姐,你真的……不后悔把陆骁哥哥让给我?

虽然我现在是要去做尊贵的可汗大妃了,但想想陆骁哥哥那般人物,姐姐当初若是点头,如今……”

“妹妹慎言。”我打断她,抬眼,目光清冷,“父皇已准我所请,陆将军的婚事亦与你无关。既已选择大漠,便安心准备,莫要再想东想西,徒惹是非。”

李长乐被我一噎,脸上有些挂不住,哼了一声:“姐姐倒是看得开!也罢,日后我母仪匈奴,姐姐若是在中原过得不如意,或许还能来投奔我呢!”

我看着她那张充满虚妄幻想的脸,只觉得可悲又可笑。

母仪匈奴?她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
“不劳妹妹费心。”

送走李长乐,心头却并未感到轻松。

陆骁那夜离去时的眼神,总在不经意间浮现,带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
又过了两日,宫人传话,说母妃旧日的一位手帕交,一位常年在外、近日才回京的郡王妃递了牌子,想请我过府一叙,赏玩她带回的异域花草。

我心中疑惑,这位郡王妃与我并无深交,为何突然相邀?

但碍于母妃的情面,还是应下了。

马车驶出宫门,到了郡王府。

侍女引我入后花园,水榭凉亭,布置得极为清雅,却不见郡王妃身影。

“公主请稍候,王妃片刻便来。”侍女奉上茶点,便退下了。

我独自坐在亭中,看着池中游鱼,心中那点疑惑渐渐扩大。

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沉稳有力。‌⁡⁡

我回头,瞳孔微缩。

来的不是郡王妃,而是陆骁。

他穿着常服,少了些许戎马的煞气,多了几分清俊,但眉眼间的疲惫和执拗却清晰可见。

“是你?”我站起身,下意识想走。

“长歌!”

他快步上前,拦在我面前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

“别走!给我一炷香的时间,听我说完,若之后你还是坚持……我陆骁绝不再纠缠!”

他的眼神太过恳切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我脚步顿住,冷声道:“陆将军,你我之间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
“有!”他定定地看着我,一字一句,“说清楚,为什么不要我?是不是因为李长乐告诉你,我前世相信了她的话,以为是你主动要去和亲?”

我心头猛地一跳,攥紧了袖口:“难道不是?”

“不是!”他斩钉截铁,眼中翻涌着痛苦和悔恨,“我从未信她!那日她跑来跟我说,你自知身份不及我,主动向陛下请缨和亲,还‘恳求’她照顾我……我一个字都不信!”

“我当即便想入宫问你,却被边关急报绊住。

等我处理完军务回来,求见你的牌子却被一次次驳回!

后来……后来我听到的消息便是你已应下和亲,即将启程!

我疯了一样想见你,却被陛下以‘避嫌’为由拦在宫外!”

我怔住了,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,前世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角。

“我那时以为……你是怨我未能及时出现,未能阻止,或是……真的对我失望透顶,才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哽咽,“我恨自己无能,护不住你!李长乐那时日日在我母亲面前献殷勤,散布你决意远嫁、与我再无可能的言论……我气疯了,恨你的‘决绝’,也恨她的趁虚而入,便……便负气应下了陛下的赐婚。”

原来……是这样?‌⁡⁡

我看着他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前世的误会,竟然如此阴差阳错?

我以为他信了李长乐,他以为我拒绝沟通、心意已决?

“大婚之后,我才从你昔日一个贴身宫女口中得知,你从未主动请缨,是李长乐在匈奴来请求联姻之前就抢先跪求要嫁与我,而你……是被迫嫁给匈奴!”

他闭上眼,脸上是刻骨的悔恨,“我知道真相的时候,你已经走了……走了那么远……我悔之晚矣!”

他睁开眼,目光灼灼地看向我,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:“长歌,前世我蠢钝如猪,被小人蒙蔽,辜负了你,也作践了自己!这一世,既然老天给了我们重来的机会,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!”

“我不管你为何拒婚,是因为恨我前世无能,还是另有苦衷。

我今日来,只想告诉你真相——我陆骁,从未信过李长乐挑拨之言!

前世今生,我心之所向,唯你李长歌一人!”

他的话,如同惊雷,在我脑中炸开。

前世的委屈、不甘、怨恨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
原来,不是我一个人在那场命运的捉弄里痛苦挣扎。

他也在,他也在悔恨中煎熬了一世。

“你……你也……”我声音颤抖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“是。”

他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,仿佛怕惊扰了我,“我也回来了。

在你去世后不久……我查到了李长乐送毒酒的证据,还没来得及动手,便在一次‘意外’中……想来,是陛下忌惮陆家军权,容不下我了。”

我们竟然都是重来一世的人!

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!‌⁡⁡

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悔痛和真挚的脸,前世临终前的孤寂与冰冷,仿佛被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。

他伸出手,悬在半空,带着试探:“长歌,这一世,我们没有匈奴和亲阻隔,没有小人作梗,没有帝王猜忌……你,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?给我一次,保护你、陪伴你的机会?”

我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,骨节分明,带着武将的坚实。

心中百感交集,恨意未消,但更多的,是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释然和……委屈。

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我没有去碰他的手,而是向前一步,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膛,无声地哭泣起来。

为前世的错过,为今生的重逢,也为那迟来的、沉重的真相。

陆骁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,那双悬着的手缓缓落下,极其轻柔地,带着无比的珍视,环住了我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我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。

亭外微风拂过,吹动池水涟漪,也吹散了横亘在我们之间,那一世的血泪与误会。

释怀了吗?

或许还没有完全。

但至少,我知道,这条路,不再是我想象中的孤身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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