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练自然。

孙总明显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反应过来，笑着伸出手。

“许总好福气啊，林总年轻漂亮又能干，天造地设！”

林知意僵硬地伸出手。

嘴唇张了张，没发出声。

然后她抬起眼。

目光穿过走廊，直直撞进沈墨寒的眼睛里。

沈墨寒看见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干净。

看见她瞳孔猛然放大，里面全是惊恐和慌乱。

看见她整个人都在抖，好像随时要栽倒。

许昭南察觉到她的异常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。

看到沈墨寒，先是一愣。

随后恢复镇定，甚至扬起一个客气又疏淡的笑。

“这位是？”

沈墨寒没回答。

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个人，在林知意惨白的脸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
那一眼极平静。

平静得像冬天冻透了的湖面，连一点裂纹都没有。

林知意却像被那一眼穿透了，猛地甩开许昭南的手，踉跄着退了半步。

嘴唇在抖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。

“知意？”许昭南皱了下眉，伸手要扶她。

林知意像碰到烫铁一样躲开。
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孙总感觉到气氛不对，尴尬地站在原地。

几个随行的人互相交换眼神，谁都不敢吭声。

沈墨寒收回视线，朝孙总微微点了下头。

仿佛只是个偶然经过的陌生人。

然后他转身。

脚步平稳，背脊挺直，一步一步走向电梯间。

没有停顿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墨寒——”

林知意终于喊出声来，嗓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
沈墨寒脚步没停。

电梯门正好打开，他走进去，按下关门键。

门合拢的最后一秒，他看见林知意挣开许昭南的拉扯，跌跌撞撞追过来，满脸是泪。

门关上了。

电梯下行。

封闭的轿厢里，沈墨寒靠在墙壁上，慢慢闭上眼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他重新睁眼的时候，眼底最后那一点温度已经灭得干干净净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他掏出来，屏幕上跳着两个字——知意。

挂断。

再震，再挂。

第三次响的时候，他直接关机。

电梯到一楼，门开。

沈墨寒走出去，步子稳当，表情平静，好像刚才那一幕什么都不算。

只有他自己清楚，胸口那个位置，正在一寸一寸地坍塌。

碎成渣，拼不回来了。

走出大楼，阳光晃眼。

老赵看见他，赶紧下车拉开后门。

“沈总，这么快就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老赵愣了。

跟了沈墨寒十一年，他从没见过这种表情。

不是发火，不是难过。

是一种彻底的、什么都没有了的安静。

安静得让人后脊发凉。

“回山上。”

沈墨寒坐进车里，声音听不出任何东西。

“是。”

车子启动，驶离沐辰大厦。

后视镜里，那栋玻璃大楼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路口。

沈墨寒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。

忽然笑了一下。

声音很轻，冷得像刀。

三年。

他给了她三年时间，三年信任，三年拼了命的托底。

换回来的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句“这是我女朋友”。

换回来的，是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，由着那只手搁在她腰上。

换回来的，是她脸白得像纸，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。

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，沈墨寒重新开机。

几十条未接来电提醒，全是林知意的。

十几条短信一条接一条——

“墨寒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——”

“求求你接电话——”

“我在公司楼下你在哪——”

沈墨寒一条没看。

打开通讯录，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
电话很快接通，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。

“沈总。”

“三件事。”

沈墨寒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
“第一，全面审计沐辰传媒过去三年所有账目和合同。”

“第二，查许昭南。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底细，一个字都不准漏。”

“第三——”

他停了一秒。

“启动焚天方案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。

“沈总，您确定？焚天一旦启动，沐辰传媒现有管理层将全部替换。包括……”

“包括林知意。”

沈墨寒替他说完。

“照办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靠回座椅，合上眼。

脑子里不受控地闪出三年前的画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