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。
镇魔窟。
山风凛冽,吹得崖壁上几株枯草瑟瑟发抖。
箫行被绑在铁柱上,闭着眼。
体内,那股浩瀚的力量仍在缓缓复苏。
快了。
再有一些日子……
脚步声从山崖下传来。
箫行睁开眼。
两道身影走了上来。
张韬。
赵无极。
箫行微微一愣。
张韬走到近前,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,眉头紧皱:
“箫兄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赵无极站在一旁,也是一脸复杂。
箫行看着他们,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
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张韬叹了口气:“箫兄,你怎么做出这等事?”
箫行眉头一皱:“什么事?”
张韬看着他,眼中满是复杂:“箫兄,你别装了。玄元宗人证物证俱在,你……你勾结魔教妖女,盗取宗门至宝,还偷练魔功……”
箫行打断他:“连你们也不相信我?”
张韬愣住了。
赵无极也愣住了。
他们没说话。
但那表情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箫行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笑得铁链哗哗作响。
张韬眉头紧皱:
“箫兄,你笑什么?”
箫行止住笑,看着他们,淡淡道:
“没什么。”
张韬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沉声道:
“箫兄,听我一句劝。”
“认个错。”
“即便是脱离了玄元宗,你还是我天盟五老之一。我们不会扔下你的。”
赵无极也上前一步:
“是啊,箫兄,别再固执了。认个错,咱们回去,一切从长计议。”
箫行看着他们。
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脸。
看着他们眼中的复杂、惋惜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他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也很冷。
“认错?”
他轻笑一声,声音很淡:
“我没做错,认什么错?”
张韬眉头紧皱:
“箫兄……”
箫行打断他: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
张韬愣住了。
赵无极也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箫行,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他们想看到的一切。
只有冷。
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张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,拱了拱手:
“箫兄……保重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赵无极看了箫行一眼,也叹了口气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山崖上,只剩下箫行一人。
山风呼啸,吹得他发丝凌乱。
他靠着铁柱,闭上眼睛。
他突然想起一句话,落魄之时才见真情,不曾想,这些日子里最是亲近的人,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……
不过,这一切都不重要!
再过一些时日,他蜕凡成功,他会让这些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!
……
天盟。
张韬和赵无极刚踏入大殿,刘棠就冲了上来,问道:“怎么样?!”
张韬摇了摇头。
刘棠瞳孔一缩:“什么意思?”
赵无极叹了口气:“箫兄不肯认错。”
刘棠愣住了。
随即,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:
“不肯认错?那说明他没错!”
“箫兄是什么样的人,你们难道不知道?!”
张韬眉头紧皱:“刘兄,你冷静……”
“冷静个屁!”
刘棠一把推开他,指着三人,破口大骂:
“你们三个忘恩负义的东西!”
“当年咱们多难?是箫兄一手撑起来的!”
“没有箫兄,你们能有今日?”
“如今箫兄蒙难,你们不去救他,还在这里说他做错了?!”
“你们……你们可真够可以的!”
他吼得声嘶力竭,眼眶通红。
三人沉默。
张韬张了张嘴:
“刘兄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刘棠瞪着他,手指颤抖:“你们不管,我去管!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刘兄!”
“刘棠!”
三人惊呼,追了上去。
但刘棠头也不回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天际。
……
后山。
镇魔窟。
箫行被绑在铁柱上,闭着眼。
体内,那股浩瀚的力量仍在缓缓复苏。
忽然……
“轰隆……”
一声雷霆炸响,从山门外传来!
箫行猛然睁开眼。
下一刻,一道怒吼声响彻云霄,震得整座后山都在颤抖:
“箫兄别怕,兄弟我来救你了!”
“天成子!”
“放了箫行!”
“不然我杀得你玄元宗血流成河!”
箫行浑身一震。
这声音的主人他太熟悉了!
是刘棠!
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山门方向,双目圆睁,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刘棠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他知道刘棠性子直,知道他讲义气,知道他会来救自己。
但他没想到,他会这么直接杀上山来!
一个人!
单枪匹马!
冲玄元宗!
“混蛋……”
箫行咬牙,浑身颤抖。
他想挣脱,想冲出去,想拦住那个傻子。
但铁链纹丝不动。
他修为被封,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正在觉醒的关键时刻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他只能被绑在这里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远处,杀声震天。
灵力的碰撞声,惨叫声,怒吼声,交织在一起。
箫行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刘棠……”
他嘶哑着嗓子,声音发颤。
忽然,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山门方向,嘶声大吼:
“别杀他……!”
“你们若是杀了他……!”
“我日后必灭你玄元宗,我会让你们后悔的……!”
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愤怒,在山间回荡。
没人理他。
杀声仍在继续。
箫行双目赤红,浑身颤抖,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,手腕处鲜血淋漓。
“刘棠……刘棠……”
他不停地念着这个名字,眼眶泛红。
他想冲出去。
但他冲不出去。
他只能被绑在这里。
只能听着远处的杀声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杀声停了。
箫行浑身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山道方向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刺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重。
很慢。
还有锁链拖地的声音。
箫行瞳孔猛然收缩。
一道身影,从山道那头,被拖了上来。
是刘棠。
他浑身是血,原本那张国字脸此刻肿得像猪头,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破裂,眼眶乌黑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他的修为……被废了。
丹田处一个血洞,还在往外渗血。
两个玄元宗弟子拖着他,像拖一条死狗,把他扔在箫行面前的地上。
“老实待着!”
两个弟子将刘棠也锁在了一处铁柱上。
“呸!”
“什么东西也敢杀上我玄元宗!”
一个弟子啐了一口,转身离去。
另一个弟子看了箫行一眼,冷笑一声,也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远去。
山崖上,只剩下箫行和刘棠。
箫行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,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刘棠,你这是何苦呢?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刘棠浑身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,他慢慢抬起头。
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,嘴角扯了扯,扯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很丑。
丑得没法看。
但箫行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笑容里,有骄傲,有满足,还有一丝……不好意思。
“箫……箫兄……”
刘棠开口,声音含糊不清,嘴里混着血水:
“兄……兄弟我……没给……没给你丢脸吧……”
箫行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他。
他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不过庆幸,刘棠还活着!
“把自己弄成这样,值吗?”良久,箫行苦笑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