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飘在空中。
低头看,下面是教室。
叶薇薇坐在位置上。
她的头顶,有一团光。
淡粉色的。
很柔和,但不亮。
就像快没电的小夜灯。
光团的边缘,伸出几根细丝。
很细,像蜘蛛丝。
一根连着我。
一根连着苏小雨。
一根连着体育委员。
还有其他几个人。
每根细丝都在微微发光。
从我们身上,流向她。
像在抽血。
我想看得更清楚。
然后我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房间是暗的。
只有胸口的位置,微微发烫。
我坐起来,打开台灯。
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相册。
外婆的相册。
翻开。
第一页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。
黑白照。
她穿着旗袍,站在一棵树下。
笑得很温柔。
脖子上挂着一块玉。
就是我戴的这块。
我继续翻。
在后面几页,找到了一张合影。
外婆和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着中山装,很瘦,戴眼镜。
他胸前也有一块玉。
形状和我的很像。
但不完全一样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用钢笔写的,字迹已经淡了。
“与陈师兄,摄于一九六三年春。”
陈师兄。
姓陈。
我把照片取出来。
对着光看。
男人的脸看不太清了。
但他的眼神很特别。
很亮。
像能看穿什么。
我看了很久。
直到窗外天色泛白。
我把照片收好。
放进书包夹层。
出门前,我看了眼镜子。
镜子里的女孩,脸色有些苍白。
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
但眼神很亮。
和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眼神,有点像。
“外婆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在看着我,对吗?”
古玉贴在心口。
温温的。
像在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