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,摆在了侯府的正厅。
霍砚行特意命人准备了满桌的佳肴。
各种肉香和菜香混杂在一起,冲刷着大厅里的冷空气。
我安静的坐在下首,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。
霍砚行端起一杯酒,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他把酒杯递到我的唇边,挡住了我的退路。
他的语气温和,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上元节为我放烟火的少年。
我微微低头。
我的嗅觉远比常人灵敏百倍。
我清晰的闻到了酒香下掩藏着的一股奇异的涩味。
那是西域特有的哑药。
喝下去,三天之内声带尽毁,永远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【喝了这杯酒,彻底变成个哑巴。】
【到了塞北那蛮荒之地,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乱说当年的秘密了。】
他心里的算计震耳欲聋,吵的我恶心。
苏月坐在一旁,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。
她柔弱的催促着我。
“妹妹,侯爷敬的酒,你就快些喝下吧。”
“莫要误了上路的吉时。”
我捏着酒杯的手,微微发力。
我仰起头,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的对着霍砚行的方向。
“霍砚行。”
我连侯爷都不叫了。
“这杯酒,是非喝不可吗?”
霍砚行愣了一下,随即语气变得冷硬。
“这是侯府的规矩,出门远行,必须饮下这杯壮行酒。”
我笑了。
笑的极冷。
我没有再犹豫,仰起脖子,将杯中混着哑药的烈酒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灼烧着我的食道,一路蔓延进胃里。
我听见霍砚行明显的松了一口长气。
他以为自己终于高枕无忧了。
他以为从此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揭穿他的真面目。
但他不知道,我身为医女,这种级别的毒药,我早在昨夜就已服下了避毒的解药。
这杯毒酒,根本毒不哑我。
但它却彻底毒死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情分。
我放下空酒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。
“酒我喝了。”
“侯爷,长姐,保重。”
我拄着盲杖,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正厅。
身后的屋子里,是他们两人迫不及待相拥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