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家分店了,以后这些都是你的。"
"等你满了十八岁,爸爸就去办手续把你接过来。你妈那边不用管,她有她的男人了。"
我一条一条地看完,把手机放回了原处。
然后坐在志远的床上,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。
第7章
志远十八岁那年秋天出了事。
那天晚上十一点多,我和陈大山已经睡下了。
门被砰砰砰砸响。
陈大山光着脚去开门,志远栽了进来。
浑身是血。
衬衫被撕烂了,手上全是伤口,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一大片。
脸上一块青一块紫,嘴角有一道很深的口子,血还在往下淌。
我一看到他这个样子,整个人就慌了,赶紧冲过去扶住他。
"志远!你怎么了!你受伤了?"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抓得很紧,身体抖得站不稳。
"妈,我出事了。"
"什么事?快说!"
他瘫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,声音打着颤。
"我把人……打了。"
陈大山把门关上,走过来蹲在他面前。
"慢慢说,打了谁?怎么回事?"
志远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。
他在棋牌室里欠了一个叫赵虎的人一笔赌债,三万多。赵虎追着他要了两个月了,他拿不出来,一直拖着。
今晚在一个小饭馆里碰上了。
赵虎带着两个人堵住了他,当着满屋子人的面骂他是"没爹疼没娘管的废物",还扇了他一巴掌。
他喝了酒,当场就急了眼。
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砸了过去。
瓶子碎了,他又拿着碎瓶子的底部朝赵虎的头上扎了一下。
赵虎哼了一声,倒在了地上,头上的血流得到处都是,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志远看傻了,酒一下就醒了大半,从饭馆后门跑了出来。
在外面躲了三个多小时,不敢回来。
最后实在没办法了,才敢敲我们家的门。
他抱着头说:"妈,我害怕,赵虎他要是死了,我就得坐牢。我不想坐牢,我才十八岁,我不想一辈子就完了。"
我只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塌了下来。
我转头看陈大山。
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第8章
客厅里的灯惨白惨白的。
志远缩在沙发角上发抖,嘴唇乌紫,手上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了一片一片的暗红色硬痂。
我站在窗前,脑子里嗡嗡响,什么也想不清楚。
陈大山在屋里走来走去,一圈又一圈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他突然停下来。
他蹲到我面前,抓住我的肩膀,盯着我的眼睛。
"兰英,你听我说。"
"你说。"
"志远不能坐牢。"
"我知道,可是……"
"让他先躲起来。我去自首。"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"你说什么?"
"我去跟警察说人是我打的。我跟赵虎有赌债纠纷,是我动的手。"
我猛地抓住他的衣领:"陈大山你疯了!你知不知道***是什么罪!十年二十年的牢你坐得起吗!"
他反过来握住我的手,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头。
"兰英,志远才十八岁。"
"可你不是他亲爸!你没必要替他去蹲大牢!"
"什么亲不亲的,我既然娶了你,志远就是我儿子。当爹的不护着儿子,还叫什么爹?"
我哭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袖子。
他拍了拍我的头。
"别哭了,听我说。志远进去了,这辈子就毁了。他才十八岁,人生还长着呢。我已经四十好几了,进去蹲个十几二十年,出来也还能动弹。"
"你怎么能这么说,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"
他笑了笑。
"我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大事,能护住一个孩子,值了。"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志远面前。
"志远,你听好了。从现在起,你把今天晚上所有的细节告诉我。你穿什么衣服,你跟赵虎说了什么,你动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,旁边有几个人,饭馆里的桌子是什么样的。一个字都不能错。"
志远抬起头,红着眼圈看着他。
"大山叔……"
"少废话,快说。"
志远哽了一下,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。
陈大山蹲在他对面,一条一条地记,不时打断他问几个细节。
那天晚上谁也没睡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陈大山换了一身跟志远差不多的衣服,把家里的存折和两千块现金塞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