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花。

【求助：妈妈老年痴呆第十年，今天她又把粥打翻了，我该放弃吗？】

标题像***了我一下。

十年。

和我一样。

发帖人叫“负重前行”。

【第十年。今早，她又把小米粥打翻了。

全泼在那块她之前说喜欢、我省了两个月才换的米色地毯上。】

【我看着她茫然又惊恐的脸，积压了十年的疲惫、委屈、经济上的窒息感，还有……还有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，突然就炸了。

我冲她吼：“你能不能小心点！你知道这地毯多难洗吗！你知道我多累吗！

她像吓坏的孩子，缩着脖子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小声说：”对不起，妈不是故意的。“】

【我立刻就后悔了，蹲下去收拾，眼泪砸在地毯上，和粥混在一起。

我是畜生，对吧？

可我真的……真的快被拖垮了。】

【送养老院的念头，今天第一次清晰得让我害怕。我该下地狱。】

下面的评论，第一条就被顶得高高的。

【就为一块地毯？你妈养你时，你尿裤子拉床单，她嫌过你脏吗？】

接着是更多的指责。

【十年都熬过来了，现在嫌弃了？】

【楼主，理解你的崩溃，但这话太伤人了。她只是病了。】

【真是孝顺女儿啊（冷笑）】

我的心揪成一团。

不要，不要这样骂她。

照顾生病老人有多难，我知道。

我的小芸也知道。

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划拉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。

【楼主，别难过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只是病了。别放弃她。】

我下意识点开发帖人的头像。

主页有几条更新，时间跨度很长。

最早的一条是九年前。

【妈妈今天突然说想吃奶油蛋糕。

她血糖高，医生不让吃。

我凶了她，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。

我躲进厕所哭了半小时。

她只是想吃口甜的，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说？】

我的喉咙发紧。

我血糖也高，我的小芸就不会凶我。

小芸买来蛋糕，勺子喂到我嘴边，只让尝了一小口。

”妈，就一口，不能多吃。“她笑着说，眼睛却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