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钱还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全场皆惊。

林建国难以置信地猛然回头，死死盯住林瑞。

“什么？三十万？你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钱！”

林瑞的脸，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没……没有的事！姐，你别胡说八道！”

“胡说？”

我轻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摸出我的手机，解锁，点开一个音频文件。

“林瑞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
下一秒，一个带着哭腔的、无比熟悉的男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，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。

“姐！我求求你了！你救救我吧！我真的走投无路了！”

“我不是人，我鬼迷心窍，借了高利贷去赌……现在利滚利已经三十万了！”

“他们说，三天之内不还钱，就要砍我一只手！姐，你是我亲姐，你不能见死不救啊！”

“你放心，这钱我一定还你！我给你打欠条，我发誓！等爸妈分了家产，我马上就还给你！”

……

录音里，林瑞的哭喊声、哀求声、赌咒发誓声，清晰无比。

林建国和王素芳的脸色，从震惊，到愤怒，再到铁青。

我关掉录音，又点开一张银行转账的截图，将屏幕转向他们。

“这是半个月前，他跪着求我时，我给他转账的记录。”

我举着手机，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
“这三十万，是我在屠宰场，从天不亮的凌晨三点，一直干到看不见月亮的晚上九点，一刀一刀，给猪剔骨，给牛剥皮，换来的。”

“我的手，冬天长满冻疮，夏天被刀划得没有一块好皮。”

“我每天闻着血腥味吃饭，枕着猪的惨叫声睡觉。”

“就为了每个月，能准时给家里打五千块钱，为了让你们过上体面的生活，为了让我的弟弟，能有一个‘光明’的未来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像一把重锤，一下一下砸在他们心上。

“今天，你们轻飘飘地拿走我大哥的未来，我小弟的资本。”

“却把养老的重担甩给我，还要我净身出户。”

“这三十万，是我最后的底线。”

我收起手机，将剔骨刀重新拍在《断绝关系协议书》上。

“现在，条件很简单。”

“签了这份协议，这三十万，就当我林晚，买断这二十五年的养育之恩，就当是给这个‘家’，提前送上的奠仪。”

“从此以后，我们桥归桥，路归路，这笔烂账，一笔勾销。”

“如果不签……”

我顿了顿，眼中寒光一闪。

“我现在就报警，告林瑞诈骗。再把这段录音，连同转账记录，打包发到我们林家的所有亲戚群，发到爸以前的单位同事群。”
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你们引以为傲的儿子，是个什么货色。也让大家评评理，你们这一家子，是怎么吸干女儿的血，去填这个无底洞的。”

“你敢！”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。

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张老脸，要是这事传出去，他以后还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头？

最先动摇的是大哥林强。

他刚刚拿到商铺，正准备大展拳脚，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家里闹出天大的丑闻，影响他的生意。

他走到林建国身边，压低声音劝道：“爸，算了，不就是签个字吗？她一个女的，还能翻出什么天去？”

“闹大了，对谁都没好处。我的铺子……还指望着开张呢！”

大嫂也在一旁帮腔：“是啊爸，就当花钱消灾了。以后她跟我们家再没关系，也省得她总惦记家里的东西。”

他们一唱一和，每一句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。

林建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他死死地瞪着我，那眼神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但他最终还是权衡了利弊。

比起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儿，还是两个儿子的前程和自己的脸面更重要。

他颤抖着手，一把夺过桌上的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在协议书上，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林、建、国。”

三个字，写得力透纸背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。

我看着那三个字，心里毫无波澜。

第一张多米诺骨牌，倒下了。

03

父亲签完字，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
他把笔狠狠地摔在桌上，别过头，再也不看我一眼。
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