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期第28天。

还有两天，就到期了。

方以南坐在小雨家的阳台上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
手机响了，是许知航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
“雨雨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明天…我们能见一面吗？”许知航的声音很疲惫，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

“谈我们的事。”

方以南沉默了几秒，“好，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，小雨从客厅走过来。

“他约你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要去？”

“去。”方以南站起来，“我想听听他怎么说。”

“那我陪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方以南摇头，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，我自己解决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方以南到了约定的咖啡馆。

许知航已经坐在角落，看到她进来，站了起来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方以南坐到对面。

许知航给她点了杯拿铁，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
“雨雨，这段时间，我想了很多。”

方以南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我承认，我做错了。”许知航低下头，“我不该瞒着你联系林婉，不该想着用你的钱给她买房子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。”许知航抬起头，“我告诉她，我不会离婚，也不会帮她买房子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方以南端起咖啡，“那她怎么说？”

“她…她很生气，说我没良心。”许知航苦笑，“但我知道，我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
方以南放下杯子。

“许知航，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好人。”方以南看着他，“你觉得帮初恋是情义，瞒着妻子是不想她担心，用她的钱是理所当然。”

许知航脸色变了。

“你从来没想过，我是什么感受。”方以南的声音很轻，“这五年，我每个月交3千生活费，自己只留2千，剩下的都存起来。”

“雨雨…”

“我爸去年住院，花了15万，我一分钱没敢跟你要，全是找我哥借的。”方以南的眼睛红了，“因为我知道，咱们要攒钱买房，要攒钱生孩子，要攒钱过日子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”

“但你呢？”方以南笑了，“你攒的85万，原来有30万是你爸妈给的。”

许知航愣住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问了婆婆。”方以南拿出手机，翻开聊天记录，“她说，那30万是他们的养老钱，给你娶媳妇用的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“怎样？”方以南把手机推过去，“你一边花着父母的养老钱，一边想着给初恋买房子，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
许知航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还有。”方以南站起来，“你昨晚偷用我账户转钱的事，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许知航脸色煞白，“方以南，你疯了？”

“我没疯。”方以南拿起包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别把别人的善良当软弱。”

“雨雨，你听我说…”许知航站起来，想拉她。

“别碰我。”方以南退后一步，“许知航，明天是最后一天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。”
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方以南看着他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见。”

“你真要离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房子呢？”许知航突然问，“房子写的我的名字，你想要？”

“当然要。”方以南笑了，“这是我应得的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凭这些。”方以南拿出一叠文件，“这是我和律师整理的证据，你和林婉的聊天记录，转账未遂的银行证明，还有你父母的证词。”

“我爸妈的证词？”许知航瞪大眼睛，“你去找他们了？”

“对。”方以南点头，“我问了婆婆，那30万是不是他们给的，房子是不是应该算我的份。”

“她怎么说？”

“她说是。”方以南收起文件，“所以，房子我要一半，加上精神损害赔偿30万。”

“30万？！”许知航声音提高了，“方以南，你狮子大开口！”

“不多。”方以南很平静，“许知航，你出轨，转移财产，盗用我账户，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
“我没有出轨！”

“是吗？”方以南拿出手机，翻开相册，“那这些照片怎么解释？”

屏幕上是许知航和林婉的合影，有十几张，从去年到现在。

“这些是我在你云存储里找到的。”方以南放大其中一张，“这张是今年2月14号，情人节那天，你说你加班，实际上在和她吃饭。”

许知航脸色惨白。

“还有这张。”方以南又翻开一张，“3月8号，妇女节，你给她买了条项链，2万8。”

“那是…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方以南盯着他，“许知航，你给我买过什么？去年生日，你给我买了个300块的口红，说公司效益不好。”

许知航低下头。

“今年情人节，你说加班没回来，我一个人吃了泡面。”方以南的声音在发抖，“3月8号，你说应酬喝多了，让我别等你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”
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方以南转身要走，“明天见。”

“雨雨！”许知航冲过来拦住她，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
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方以南看着他，“28天的冷静期，你给林婉打了67个电话，发了238条消息。”

许知航愣住了。

“你怎么…”

“你忘了我们的手机话费是共享的？”方以南笑了，“许知航，你知道吗，你每次说’我在想办法‘，都是在和她通话。”

许知航脸色惨白。

“你每次说’我会和你复婚‘，都是在给她发消息。”方以南的眼泪掉下来，“你根本没想过要和我好好过。”

“不是的…”

“是的。”方以南擦掉眼泪，“许知航，你爱的从来不是我，是林婉。”

“我不爱她！”

“那你爱我吗？”方以南看着他，“你说，你爱我吗？”

许知航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方以南笑了。

“看，你连说都说不出口。”

她推开他，走向门口。

“方以南！”许知航追上来，“你要是真离了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
“后悔？”方以南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“我这五年，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嫁给你。”方以南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许知航站在咖啡馆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婉打电话。

“知航？”

“婉婉，我…我可能真要离婚了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林婉的声音很兴奋，“那房子…”

“房子买不了了。”许知航的声音很低，“方以南要分一半，还要30万赔偿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林婉尖叫起来，“她凭什么？”

“她有证据。”

“那你给她啊！”

“给了我就没钱了。”许知航坐到路边，“婉婉，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“婉婉？”

“知航，你不会是在骗我吧？”林婉的声音变冷了，“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？”

“不是的，我真的…”

“够了。”林婉打断他，“许知航，我看错你了。”

“婉婉…”

嘟嘟嘟。

电话挂断了。

许知航拿着手机，坐在马路边。

夜风吹过来，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