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玫瑰死于深冬》
A+ A-

周辞这一走,就是三天没回来。

以前这种时候,我会疯狂给他打电话,发微信,问他在哪,和谁在一起。

如果不回,我就打给他秘书,打给他兄弟。

哪怕被他骂作“泼妇”,我也想确认他的安全,确认他还属于我。

但这三天,我手机安安静静,一次也没有亮过。

我在家把关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收拾好。

画具、衣服、首饰。

能捐的都捐了,不能捐的就打包扔掉。

我想在我死之前,把这个家腾空,把属于“林宁”的痕迹抹干净。

这样等那个新人住进来的时候,就不会觉得晦气。

周辞也不用费心让人来清理遗物。

收拾书房的时候,我翻出了一本相册。

第一张照片,是我们大学毕业那年拍的。

周辞穿着学士服,笑得意气风发,我靠在他肩膀上,眼睛里全是光。

那时候他没钱,我也没钱。

但他会为了给我买一个想吃的蛋糕,跑遍半个城市。

会因为我痛经,大半夜起来给我熬红糖水,笨手笨脚地烫了手。

那是真的爱过啊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相册上。

我以为我已经心如死灰,不会再哭了。

可看着那个曾经满眼是我的少年,心口还是疼得几乎窒息。

“咔哒”。

门锁响动。

我慌乱地合上相册,想把它塞进箱子里。

但手抖得厉害,相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周辞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。
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,是他那群狐朋狗友,还有…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。

那女孩挽着周辞的胳膊,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。

那股甜腻的香水味,和那天遥控器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哟,嫂子在家呢?”

那个叫王旭的兄弟嬉皮笑脸地打招呼,眼神却往那个女孩身上瞟。

“周哥说回来拿瓶好酒,我们就跟着上来蹭杯茶,嫂子不介意吧?”

我站起身,胃部隐隐作痛,脸色大概很苍白。

“不介意。”

我淡淡地说。

周辞看了我一眼,眉头微蹙,似乎对我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很不满。

“愣着干什么?去把酒柜里那瓶罗曼尼康帝拿出来。”

他颐指气使,像使唤一个保姆。

那个女孩娇滴滴地开口:

“哎呀周总,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姐姐做呢?我去拿吧。”

她说着就要往酒柜走,却故意脚下一崴,惊呼一声倒在周辞怀里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周辞顺势搂住她的腰,语气温柔得让我恶心。

“毛手毛脚的。”

“还不是因为周总这里的地毯太软了嘛。”

女孩撒娇,挑衅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站在那里,像个局外人。

看着他们在我的家里,当着我的面,打情骂俏。

王旭在旁边起哄:

“还得是周哥,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。嫂子这气度,真是咱们圈子里的楷模。”

“难怪周哥总说,这正宫娘娘的位置,非嫂子莫属。”

以前听到这种话,我会气得发抖,会把他们赶出去。

但现在,我只觉得好笑。

皇上?皇后?

多荒唐的过家家游戏。

我转身去厨房拿杯子,身后传来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。

“周哥,这小妖精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房啊?”

“别胡说,就是个刚签的小艺人,带出来见见世面。”

周辞的声音懒洋洋的,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优越感。

“那嫂子那边……”

“她?”

周辞冷笑一声。

“她现在乖得很。只要不离婚,给足了钱,她什么都能忍。”

“也是,嫂子那个家庭情况,离了周哥还能去哪?还是周哥**有方。”

玻璃杯在我手里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
胃里的血气翻涌上来,我猛地捂住嘴,冲到水池边干呕。

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和血丝。

我打开水龙头,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的狼狈。

原来在他心里,我只是一个为了钱赖着不走的可怜虫。

一个被他**成功的玩物。

周辞,这就是你说的“亲人”吗?

年少时曾经许下誓言里的永远,像一个诅咒,却只诅咒了那个没有变心的人。

我苦笑一下。

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枯黄、眼窝深陷的女人。

真丑啊。

难怪他要在外面找新鲜感。

我端着酒杯出去的时候,他们已经坐在沙发上喝上了。

那个女孩正坐在周辞腿上,喂他吃葡萄。

见我出来,周辞推开女孩,稍微坐直了一些,但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。

“酒醒好了?”

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我把杯子放下,转身就要回房。

“等等。”

周辞叫住我。

“刚才小柔说她想演那个古装剧的女三号,你之前不是跟那个制片人很熟吗?打个招呼。”

我脚步一顿,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。

那个制片人,是我大学的师兄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病情的朋友。

周辞竟然让我去求人,给他的小情儿铺路?

“我不去。”

我拒绝得干脆。

周辞脸色沉了下来:

“林宁,别给脸不要脸。小柔只是个新人,你就不能提携一下后辈?这点度量都没有?”

那个叫小柔的女孩委委屈屈地拉了拉周辞的袖子:

“周总,别为了我跟姐姐吵架,我不演就是了……”

“演,为什么不演?”

周辞盯着我,眼神冰冷。

“这事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你给赵师兄打电话,否则,你那个画廊的投资,想都别想。”

又是威胁。

又是拿钱砸我。
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累,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周辞,”

我轻声问。

“在你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?”

周辞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,愣了一下,随即烦躁地挥手:

“你是我老婆,还能是什么?别整天问这种矫情的问题,扫兴。”

是老婆啊。

是吧,也是一个,好用的、听话的、不会离开的摆设。

“好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我打。”

反正我都要死了。

如果这是你想要的,我都给你。

只要你别再来烦我。

  1. 上一章
  2. 目录
  3.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