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呦呦转身就跑,却被其中一人一把扯住胳膊。
她想也没想,低头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。
牙齿刺入皮肉。
人鱼的咬合力那可不是盖的!
那是能在深海咬碎贝壳、咬穿龟壳的力量。
“啊!!!”
那保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身子弓起来,脸瞬间白了。
他拼命想甩开,可蓝呦呦的牙关像是生了根,死死咬住不放。
另一名保镖冲上来想拉开她,蓝呦呦松开一只手,反手又是一口,咬在他小臂上。
又是一声惨叫。
两个人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,血从衣服里渗出来,惨叫声一个比一个凄厉。
蓝呦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转身就往门外跑。
走廊好长。
灯好亮。
她跑着,水红色的裙摆在身后飘起来,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后。
她不知道往哪跑,只知道要跑,要离开这里。
“蓝小鱼……”
她一边跑一边喊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蓝小鱼……你在哪儿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她跑过一个拐角,又跑过一个拐角。
有人从旁边的门里探出头来看,她不管。
有服务员端着盘子迎面走来,她撞开就跑。
她的声音带着喘,带着一点慌,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。
可是没有人回答。
蓝小鱼不见了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“在那边……”
“抓住她……”
“别让她跑了……”
蓝呦呦跑得更快了。
她不知道门在哪里,不知道出口在哪里,只知道跑,往前跑,一直跑。
水红色的裙摆从一根柱子边掠过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看到一个门,她瞬间冲了出去。
一个多月后。
大贝壳里,蓝呦呦趴在海藻床上,鱼尾无力地垂在贝壳边缘。
她又睡着了。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睡着。
醒来吃了两条鱼,困。
游出去转了一圈,困。
趴着发了会儿呆,又困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望着贝壳顶,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什么时候这么能睡了?
蓝呦呦翻了个身,手搭在肚子上,然后又愣住了。
最近感觉肚子一直鼓鼓的?
撑了鼓,饿了还鼓。
她低头看。
小腹确实隆起了一些,手摸上去,能感觉到微微的弧度。
她戳了戳,软的,没什么感觉。
可能是吃太多了吧?
她又睡了过去。
……
几个月后。
蓝呦呦站在大贝壳房子外,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彻底慌了。
那不是吃多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圆滚滚的,像揣了个球,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大肚子。
她伸手摸了摸,圆圆的,硬硬的,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她吓得把手缩回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尾巴都不会摆了。
怎么回事?
这是怎么回事?
她慌慌张张地往回游,游回大贝壳里,把自己藏起来,缩成一团。
可肚子太大,缩都缩不舒服,那个圆滚滚的弧度顶在那儿。
提醒她,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。
她想了半天,想到一个人。
肥鲶鱼婆婆。
……
肥鲶鱼婆婆住在沉船里。
那是海底深处的沉船,斜斜地插在泥沙里,长满了海藻和珊瑚。
蓝呦呦游过去的时候,肥鲶鱼婆婆正躺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。
“婆婆……”
蓝呦呦游过去,声音小小的。
肥鲶鱼婆婆睁开眼,看见是她,咧嘴笑了,露出几颗稀疏的牙:
“呦呦啊,怎么有空来看婆婆?”
蓝呦呦游到她面前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尾巴扭来扭去,手攥着衣角,半天说不出话。
肥鲶鱼婆婆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。
那圆滚滚的、鼓囊囊的肚子。
她的眼睛眯得更细了,嘴角的笑意却深了。
“婆婆……”蓝呦呦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颤,“我是不是……得病了?”
肥鲶鱼婆婆慢悠悠地问:“什么病?”
“就是……”蓝呦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“这里……越来越大了。我好困,每天都想睡觉,它就一直大一直大,大到现在这么大……是不是里面长了什么东西?”
肥鲶鱼婆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在沉船里回荡,惊起一群躲藏的小鱼。
“傻丫头。”她撑着扶手站起来,游到蓝呦呦面前,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,“这不是病。”
蓝呦呦眨眨眼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娃娃。”肥鲶鱼婆婆笑着,拍了拍她的肚皮,“肚子里有小人鱼了,要当妈妈啦。”
蓝呦呦愣住了。
娃娃?
小人鱼?
当妈妈?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肚子里的东西好像感应到什么,轻轻动了一下,顶了顶她的肚皮。
她吓得往后一缩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她结结巴巴的,“怎么会有娃娃?我没有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顿住了。
她想起了一些事。
月光,礁石,那个男人。
那个晚上。
那些画面。
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肥鲶鱼婆婆看着她的表情,笑得更欢了:
“想起来了?哪个雄性人鱼的?怎么没带来给婆婆看看?”
蓝呦呦的脸更红了,红得发烫。
“不是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不是人鱼……”
肥鲶鱼婆婆一愣:“不是人鱼?那是哪种?海豚?海狮?总不能是大鲨鱼吧?”
“都不是……”蓝呦呦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。”
肥鲶鱼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不知道?”她凑近蓝呦呦,盯着她的眼睛,“不知道你就跟人家……”
蓝呦呦把头低下去,耳朵尖都红了。
“他就是……就是很香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闻着味儿去的,然后就……”
肥鲶鱼婆婆沉默了。
她看着蓝呦呦的肚子,又看着蓝呦呦红透的脸,半晌,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她摆摆手,“不管是什么,现在娃娃都有了。你得赶紧去找他,告诉他,让他跟你一起照顾小娃娃们。”
蓝呦呦抬起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“找他?”
“当然要找他。”肥鲶鱼婆婆说,“你是第一次当妈妈,那可是孩子的爸爸,不管他是什么,都得负责任。两个人一起养娃娃,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蓝呦呦愣住了。
去找他?
那个男人?
她想起那晚的月光,想起那张妖冶的脸,想起他低头看她的眼神。
也想起第二天早上她偷偷溜走时,他还在熟睡的侧脸。
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。
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。
但肯定不是人类。
哪个人类会大晚上在大海里的礁石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