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能把这些写下来吗？"

"我今晚给你发过去。"

距离大寿还有十一天。

我开始订饭店。

镇上最大的酒楼，聚福楼，二楼宴会厅，十五桌。

我特意问了老板一句。

"你们那个大厅有投影设备吗？"

"有有有，一百二十寸大屏幕，开会、播视频都能用。"

"我要提前试一下，行吗？"

老板笑了。

"嫂子您随时来。"

我回家继续给周秀兰揉腿。

她快活地哼着小曲。

"明月啊，大寿那天你给妈穿那件枣红色的袄子，喜庆。"

"好。"

"再把妈的头发梳梳好，别让亲戚看着邋遢。"

"好。"

"你说军子能回来不？"

"能。我已经跟他说了。"

这句是真的。

我跟陶军说了。

我说妈的七十大寿，你必须回来，你不回来，就别认这个家了。

他犹豫了两天，答应了。

我没告诉他我准备了什么。

也没告诉周秀兰。

第二十天，陶军到家了。

比大寿早了六天。

他提着两个行李箱进门，晒黑了一圈，头发剃得很短。

"妈！儿子回来了！"

周秀兰坐在轮椅上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
"军子啊！你可算回来了！妈想你啊！"

母子俩抱头哭了一阵。

从头到尾，没人看我。

我在厨房切菜，听着客厅的动静。

陶军陪他妈说了半小时话，然后进了厨房。

"明月，辛苦了。"

他站在我身后，双手插在兜里。

"我这次多待几天，陪陪你和妈。"

"嗯。"

"你……最近还好吗？"

"还好。"

他大概觉得气氛太干了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"等妈寿宴结束，我带你去市里逛逛，买几件衣服。"

手机在他口袋里振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捂住了口袋。

"我去接个电话。"

他走到院子里，把门带上了。

我透过厨房窗户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背对着房子，弯着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。

那种温柔，从来没有对着我出现过。

晚上吃饭，陶军坐在他妈旁边，给她夹菜，给她倒水，嘘寒问暖。

"妈你瘦了，明月平时没给你好好做饭？"

周秀兰立刻接话。

"明月做的饭还行，就是翻身的时候手重，妈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。"

陶军看了我一眼。

"你轻点，我妈那身子骨……"

"嗯。"

我低头扒饭。

饭后我收拾碗筷，陶军在客厅看手机。

我端着洗碗水经过他身后，看见他的微信聊天界面。

对方的头像是一朵小雏菊，备注名是一个蝴蝶的表情符号。

最新一条消息。

"老公，你到了吗？那边的老太婆别搭理她，演几天就回来。"

我端着水从他身后走过，他没发现。

当天夜里，我第一次在陶军面前失眠了。

他睡在我旁边，呼噜打得山响。

手机放在枕头底下，屏幕每隔几分钟亮一次。

我没去看。

我已经不需要更多证据了。

凌晨两点，我打开监控。

周秀兰没有起床。

陶军在家，她不敢动。

这更说明她清楚自己在干什么。

大寿前三天，我去聚福楼试了一次投影。

把U盘插上，画质清晰，声音响亮。

凌晨的画面在一百二十寸大屏幕上纤毫毕现。

周秀兰掀被子，下床，走路，开冰箱，啃鸡腿，打电话。

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。

我反复看了三遍，选了最有冲击力的五段。

第一段：她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，全程十五秒，步伐稳健。

第二段：她弯腰开冰箱，拿鸡腿，站着吃，吃完擦嘴。

第三段：她蹲下来翻垃圾桶，把酸奶空盒压扁藏到底下。

第四段：她打电话给陶军，说"明月老实得跟头驴似的"。

第五段：她打电话给"小蝶"，管对方叫"小蝶啊，是妈呀"。

五段视频，总共十一分钟。

足够了。

大寿当天。

我起了个大早。

给周秀兰穿上枣红色袄子，梳好头发，擦了面霜。

推着轮椅出门。

陶军开车，我坐副驾驶，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