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手。”她说。

“你告诉我，是不是？”江别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那是愤怒，也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。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愧疚。

但他只看到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沈清悦试图抽回手，但他抓得更紧。

“江别宴，”她终于看向他，眼神空洞，“你凭什么管我？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浇在江别宴的怒火上。

他愣了一下，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
沈清悦趁机挣脱，后退一步，与他拉开距离。

“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。”她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，“我去哪里，见谁，都和你没有关系。你不用再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来揣测我的行为。”

江别宴看着她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
他看到她脸色白得吓人，嘴唇也没有血色。他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，看到她按着胃部的手指——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
他的怒火突然熄灭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的不安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
沈清悦扯了扯嘴角，那是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
“高反而已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不劳江总费心。”

她弯腰，再次拿起画架和布袋。

江别宴下意识地想帮她拿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僵在空中。

沈清悦没有看他，转身往广场外走去。她的背影单薄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瘦削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力。

江别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越走越远。

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他想起她刚才按着胃部的动作，想起她惨白的脸色，想起她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虚弱。

他开始怀疑。

也许，她来拉萨，真的不是为了苏桓。

也许，有什么东西，是他不知道的。
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他不能示弱。他追到拉萨，是为了质问，是为了挽回尊严，不是为了关心她。

他站在原地，直到沈清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
然后，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
“帮我查一下，沈清悦在云川市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。”他的声音冷硬，“特别是消化内科。”

挂断电话，江别宴抬头看向沈清悦消失的方向。

高原的风吹过广场，卷起几片落叶。远处的布达拉宫在夜色中渐渐隐没，只剩下轮廓，像一座沉默的、巨大的墓碑。

江别宴站在客栈走廊里，手机贴在耳边，听着助理在电话那头翻动文件的窸窣声。

“江总，”助理的声音带着迟疑，“查不到。沈小姐在云川市没有就诊记录，至少在消化内科没有。”

江别宴的指节捏得发白：“一家都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我查了她名下所有的医保卡和就诊卡，近半年都是空白的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门内静得像一口深井。刚才她按着胃部的动作，惨白的脸色，还有那种下一秒就会倒下的虚弱感——全都是真的吗？还是她演得太好？

为什么查不到？

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：如果她根本没在云川市看病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