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我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求你……帮我报警……”
护士把我的手指掰开,声音很轻:“许太太,整个医院都是霍家的。你觉得你能报给谁?”
她走了。
门从外面锁上了,锁芯转动的声音刺耳。
半夜,苏晚晚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粉色碎花裙,手里提着一篮水果。推门进来时还贴心地把灯调暗了。
“姐姐,疼不疼?”
我没说话。
她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,开始削苹果。小刀在果皮上慢悠悠地转,削下来的皮完整得不断。
“其实你早该想通的。你就是个工具人,许家用你堵霍家的窟窿,霍家用你当配件养我。”
苹果削好了。她没给我,自己咬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吗,延哥今天在护士站填孩子的死亡证明,手都没抖一下。”
“八个月的孩子,成型了。五官都有了。小鼻子小嘴巴的,可可爱爱。”
她凑到我耳边,声音低了几度。
“扔进医疗垃圾桶了,就那种黄色塑料袋,和纱布棉签扔一块儿的。”
我的指甲嵌进了掌心。
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别恨我啊姐姐,”苏晚晚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,“恨我也没用。你连这张床都下不去。”
她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对了,***移植手术排在后天。延哥说不用给你上全麻,太贵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苹果皮卷在床头柜上,散发着清甜的味道。
我盯着天花板,手慢慢松开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
当许家的血包五年。
当霍家的配件五年。
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床头的监护仪滴滴响着,绿色的线条起起伏伏,心率从七十飙到了一百二。
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窝囊。
3
第二天清早,主治医生来查房。
“许太太,你的身体恢复情况不太好,大出血导致严重贫血,还有轻度感染——”
“我要见霍延。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,犹豫了三秒,出去了。
一个小时后,霍延来了。
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,袖口的翡翠扣针在日光灯下很亮。京圈佛子,名不虚传。
他在床尾站着,没有走近。
“有什么话快说。”
“离婚。”
他挑了一下眉。
“条件是什么?”
“你放过我的***,我签字。”
“不行。”
干脆利落,连想都没想。
“晚晚的手术不能再拖了。许夏,你活了二十三年,做过最有价值的事就是被我用。你应该感恩。”
我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。针头带出来一滴血珠,滚落在床单上。
“霍延,那个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我没有孩子。”
“你亲手推下去的。八个月,六斤二两,男孩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退了一步,像是怕脏了鞋。
“我说了,那种东西不配活。你也一样。后天手术照常进行,你配合的话,术后我让人送你回许家。不配合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在乡下是不是还有个外婆?七十多了?听说住在山里,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。”
我浑身的血往头顶冲。
“你敢动她?”
“你说呢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皮鞋敲在地砖上,节奏稳得令人发指。
下午,许家人来了。
许母拎着一袋营养品,进门先叹气。
“夏夏,你也别怪延哥心狠。你想想,你跟晚晚比起来,谁对许家的贡献大?晚晚在许家十八年,帮你爸打理了多少人脉?你呢?你在山沟里放了十五年牛。”
她把营养品放在柜子上,开始掉眼泪。
“妈求你了,就当为了这个家。你把***给晚晚,回来以后妈给你买套房子,再也不让你受苦了。”
“许家什么时候有过我的房子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不想要了。”
许母的眼泪收了,脸色变了。
“许夏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你爸说了,你要是不配合手术,你外婆那个低保也别想了。你猜你外婆冬天取不取暖?”
我攥着被单的手在抖。
“你们挺适合当一家人的,许家和霍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样的无耻。”
许母一巴掌扇过来,正中左脸。
“我白养你了!白养了五年的白眼狼!你就不能学学晚晚?她从来不顶嘴!”
她当然不顶嘴。她在背后捅刀子。
许母摔门走了。
营养品还搁在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