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羽还是像以前一样跟陆云清和祁嘉扬他们一起去吃饭，但是她也能明显感觉到祁嘉扬处处照顾她，比如鸡腿红烧肉直接丢给她吃，晚上下班会故意跟她偶遇，要送她回家。

幸好尽调马上就要结束了，陈思羽心想，这尊大佛赶紧走吧！

她接了个急活，徐伟的标，非常着急，原本大后天开标，提前到了明天，项目地在京海。

听着徐伟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，陈思羽扶着额头：“你这个标书我还没做呢，时间太紧张了，而且要现场开标，邮寄完全来不及，快递再快也赶不上时效，我手里现在还有其他活呢。”

“那你就把其他的工作先放一放，紧着我这个来，这个项目不一样，张总刚找到了关键关系，内部消息说中标率能到百分之七十，这么大的把握，怎么着也得投，张总现在就跟我在一起呢，他都知道情况，也同意让你优先处理这个标。”

又拿领导压她。

陈思羽有些无奈，她最烦这种临时插队的急活，尤其是徐伟这种人，要求繁琐还总催进度。

她耐着性子解释：“你要是真着急，自己回来取吧，我今晚加班赶出来把标书封好放在门卫室，你晚上开车回来拿，明早早点走能赶得上开标。”

徐伟的声音里满是抱怨：“我哪里能走的开？我跟张总今天晚上要招待重要客户，根本抽不开身，一喝酒哪里能开车？要不这样吧，你今天晚上加个班把标书做完，该盖的章，该准备的材料都弄齐全，明天早上坐高铁过来，十点开标，肯定来得及，等这事成了，我请你吃大餐，好好补偿你。”

陈思羽讨厌死这种事了，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，她之前看了招标文件，这个标还挺复杂。

技术参数要求细致，商务部分的表格也多，再加上走审批流程，盖章，装订这些环节，中间说不定还穿插着要处理其他的急活，今晚怕是得干到半夜，干到半夜是小事，更让她头疼的是明天大早上还得折腾去高铁站。

从她家到高铁站的路程，高铁到京海半个多小时，算上出站，打车到开标现场的时间，京海塞车严重，得多打出一些提前量，她怕是凌晨五点多就得爬起来，连口气都喘不过来。

陈思羽试图反抗：“你不能回来取吗，或者派个人回来。”

徐伟是华北区大区经理，剩下四个销售都属于他下属。

徐伟：“哎，年底了，每个人都在冲业绩，手头上全是活，谁有空替我折腾这一趟啊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软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哄劝：“思羽，你就辛苦一下，理解一下我们好吧？”

陈思羽内心的潜台词是，谁TM理解一下我啊！

挂了电话，她对着办公室叹了口气，打开招标文件开始梳理标书框架，心里把徐伟这个事儿爹从头到尾骂了一遍，却也知道这事推不掉。

毕竟百分之七十的中标率确实诱人，若是因为她这边耽误了，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。

中不中标的先不说，如果因为她耽误，那就是她的责任。

同事唐琳问：“思羽，这谁呀？是刘涛吗？”

唐琳算是办公室里跟陈思羽关系比较好的一个，她俩性格都有些佛系，不似其他人那般斤斤计较。

陈思羽说：“不是，是徐伟，有个标提前两天，让我去送标书。”

另一个同事韩芳芳说：“我还以为刘涛呢，他每次都跟火烧屁股了似的，催催催，跟要去赶死似的。”

“我这边那个杨志华也贼烦人，标书做完了他不是要改这就改那，都能被他气死，要求那么多自己做行不行？”

“他们那些销售就是觉得咱们是他们丫鬟，明明没有我们一分提成，还得事无巨细的伺候着。”

陈思羽说：“我今天得搞到半夜，明天上午十点就开标了，在京海。”

“思羽，徐伟这个标要是中了，你高低得让他请你搓一顿大的，要么让他给你转五百块钱，凭啥跟支使孙子似的支使你。”

“思羽肯定不会跟他要钱的，不过搓一顿是必须的，别不好意思说。”

陈思羽嘴上应着，实际上当然也不会那样，年节之类的，有销售也会给她发红包，不过她从来不收，吃人嘴短，她都害怕她哪次犯错了，销售去领导那告她状，说她收受贿赂，还不认真干活。

眼看着要下班了，申请借章的审批已经通过了，陈思羽赶紧去行政把章给借了出来。

下班后同事们陆陆续续都走了，她自己一个人点灯熬油的在干活。

标书做完发给徐伟看了一遍，又改了些细节，最终定稿都快晚上十点了，她才开始装订，盖章，封标，这一切都弄完已经凌晨了。

一正五副，拿袋子装上，死沉死沉的。

这才拎着东西，叫了个车回家。

躺床上都凌晨一点了，重新订了个闹铃，早上五点半的闹铃，她能睡四个半小时。

早上出门的时候天都没亮，其实陈思羽心里也会有委屈，甚至鼻子会酸一下，但很快就又释然了，这不就是普通牛马的日常生活吗，有什么可委屈的，都是为了生活，她也在努力的生活。

折腾到开标地点差不多九点半，原本她想送完标书，去给她妹送酸黄瓜，她自己腌的，然后一起吃顿饭，她就坐高铁回去，毕竟还有一堆活等着呢，但是张磊说让她也去听听现场开标，学习学习。

好吧，多学点也没有坏处。

开标结束后也要中午了，张磊说中午要请客户，也让陈思羽跟着一起去，陈思羽只能又给她妹发微信，说过不去了

只是陈思羽没想到，要请的客户竟然是大老板带来的，没错，就是穆承霖。

虽然收购程序的尽调这一步还没走完，但大老板已经给恒越牵线签了几个单子了，而且卖的都是库存。

陈思羽也跟着销售跟客户吃过几次饭，其实她不喜欢这样的局，她虽然只当个陪衬，但他们喝酒又抽烟，是真的烦。

尤其是有穆承霖在，她莫名其妙的有点紧张，到现在她还清晰的记得他那天晚上给自己上的那堂课。

客户那边四个人，加上穆承霖，再加上他们三个一共八个人。

饭桌上她看到了穆承霖的另一面，左右逢源，游刃有余，推杯换盏，指间的烟明明灭灭。

客户里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说：“这姑娘是什么职位？怎么全程没怎么说话？”

陈思羽还在回复工作信息，意识到好像是在点她，她不得不抬起头。

张磊忙笑着介绍：“陈思羽，我们部门的一个商务专员，小陈来恒越两年多了，标书做的不错，工作也很努力很认真，小陈，快陪李总喝两杯。”

李总就是刚开口点陈思羽的人，他笑着说：“光在那喝饮料多没意思，来来来，也喝一杯。”

他伸手按桌面，将一瓶52度的剑南春转到她面前。

陈思羽酒量并不好，白酒基本没怎么碰过，啤酒也就一瓶的量，她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脸上，尴尬的说：“不好意思李总，我不太会喝酒，白酒实在不行，一喝就上头，喝杯啤酒行不行？”

张磊在一旁立刻接话，虽然带着笑，但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压力：“那怎么行？李总想跟你喝一杯是看得起你，让你喝你就喝，别扫大家兴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