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渠怔怔看着我的眼睛。
良久,他笑了一声,眼睛却莫名红了。
「你不在意了。」
「连音,你居然一点都不在意了。」
助理懂普通话,当即一杯水就泼上了萧清渠的脸。
「你在发疯吗?」
「听说你是华国有名的油画家,你这么肮脏的心灵居然还能画出漂亮的画吗?」
冰水顺着萧清渠轮廓分明的脸颊往下淌。
下一秒,一道身影扑了过来,急切到用自己的袖子擦萧清渠脸上的水。
「老公,你没事吧?我们走吧,别在这里了……」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整个人柔弱到不可思议。
萧清渠却抗拒地抽出了被她抱住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,却让宋轻音站不稳地踉跄了一下。
见我看她,她扯着嘴角捋了捋头发,镇定地挺直脊背。
「连音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过去的事,我们就让它翻篇好吗?」
她说着,意有所指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萧清渠。
「我和我老公这些年也觉得对不起你,但是你知道,爱这种东西不讲道理的。」
「我们的孩子叫萧引,你已经见过那个孩子了对吗,他名字的引是我的音字哦,清渠说,这样就能永远记住我们之间斩不断的缘分了。」
我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炫耀,又想到早上萧引说的话,诡异地沉默了一下。
「嗯……那很好,我真心祝福你们。」
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,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。
「连音,那你这些年有情况吗?」
「我这里正好有几个条件不错的钻石王老五,如果你需要——」
「够了!」
萧清渠压抑着眉眼打断了宋轻音的话,毫不留情地嘲讽。
「你嘴里的钻石王老五,是你正坐牢的哥,还是那些你哥坐牢后,树倒猢狲散的小混混?」
「你要是整天闲的没事干,不如去想想办法怎么讨萧引的欢心,省得他整天哭着跟我说不要你当他妈妈。」
宋轻音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清渠。
可萧清渠连眼神都没有扫她一下,只是垂头跟我说。
「萧引托我跟你说,如果你愿意,他想邀请你去听他弹琴。」
「为了见你,这孩子这几个礼拜一直泡在琴房里。」
「萧清渠!萧引是我儿子!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?!」
「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?」
她冲过去,似乎想抓住萧清渠的手臂,却被他一个侧身避开。
「你们父子俩,先是瞒着我见连音,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?!」
萧清渠瞥了一眼宋轻音,那眼神厌倦又轻蔑。
「你不知道的事很多。」
「就像你从来不知道你儿子到底有多讨厌你。」
他不再看她呆滞的脸,重新将目光投向我。
「连音,你考虑考虑,这只是一个孩子的邀请。」
「他……很期待。」
我坐在一旁,和助理看着戏一样喝完了一整杯咖啡。
我看了眼宋轻音,她眼神空洞,一开始淡然的脸上如今只剩下狼狈和不可置信。
我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夫妻,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你们的家务事,就别把我扯进去了。」
说完,我微微颔首,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,还能听到宋轻音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质问。
萧清渠不耐烦地低斥:「你有完没完?」
「当年你故意在我采风的时候脱衣服勾引我,现在你儿子看不起你,有什么不对?」
助理回头看了好几眼才快走两步跟上我,低声说:「音,他们真是……比狗血剧还精彩。」
我笑了笑,没有回头。
是啊,很精彩。
但要是被迫成为戏中人,就不那么美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