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口令与猜疑链
“噗——!”
角落里,苏小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整张脸憋得通红,肩膀疯狂地抖动,像得了疟疾。
她死死低着头,把脸埋进会议纪要里,内心的小人已经笑到满地打滚,疯狂刷屏:
【哈哈哈哈哈哈!出现了!出现了!尾巴!哈哈哈哈!摇!使劲摇!让你画大饼!让你不许失败!哈哈哈哈!马达臀!快乐小狗!陆扒皮你也有今天!社畜的胜利!呜——憋不住了要笑出声了啊啊啊!】
整个会议室,陷入了史无前例的、荒诞绝伦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只有那条银灰色的大尾巴,还在不知疲倦地、欢快地摇摆着,像一面无声的、嘲讽的旗帜。
“散会!”
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,猛地炸响在死寂的会议室!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崩溃。
陆沉舟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,猛地转过身,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真皮座椅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看也不看身后那条还在兀自摇摆的“罪证”,更不敢看任何人,只是用尽全力、近乎凶狠地,将那条该死的尾巴死死地、粗暴地塞回西装裤的破口里!昂贵的布料被撑得变形,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银灰色毛茸茸的一团在徒劳地挣扎扭动。
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后腰,姿态极其怪异且狼狈,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手机,几乎是砸向旁边的陈助理,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怒而扭曲变形:“封锁!立刻!马上!所有人!签最高级保密协议!今天的事!谁敢泄露一个字!我让他全家在业内消失!”
他咆哮着,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毁灭的气息,帽檐下那双眼睛赤红一片,扫过全场,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高管,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,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是!陆总!”陈助理的声音依旧平板,但接过手机的动作快得惊人。他立刻开始操作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陆沉舟不再停留,他维持着那个一手死死按着后腰的怪异姿势,迈开长腿,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,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大门,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死一般的沉寂。
“砰!”会议室的门被狠狠甩上,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颤。
直到那恐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“呼……”不知道是谁,长长地、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,打破了死寂。
紧接着,是压抑的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,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“我的天…刚才…刚才那是…尾巴?”一个女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,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。
“银灰色的…毛茸茸的…还会摇…”技术部主管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科学信仰崩塌的茫然,“这…这不科学!应该是某种行为艺术吧?”
“陆总他…压力太大了?”有人试图用“科学”解释,
“听说那种罕见的应激反应,是会产生…呃…幻觉?或者…躯体变形障碍?”
“幻觉?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幻觉?!”立刻有人反驳,声音里充满了后怕,
“你刚才没看到赵副总那表情?咖啡杯都吓掉了!”
“难道是…基因突变?新型病毒?”有人脑洞大开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嘘!都闭嘴!”赵副总脸色铁青,他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咖啡杯,看着地毯上的污渍,又想起刚才那条近在咫尺的、欢快摇摆的毛尾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没听到陆总的话吗?签协议!管好自己的嘴!不想死的都给我忘了刚才看到的!”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,率先抓起陈助理递过来的保密协议,看也不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高管们如梦初醒,纷纷涌向陈助理,争先恐后地在协议上签字,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当成泄密者。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深藏的猜疑。
苏小小缩在角落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也混在人群里签了字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,有意无意地、带着探究和怀疑,扫过她这个“昨晚最后离开公司”、“今早又坐在离陆总不远角落”的小透明。
【看***嘛?!又不是我让他长的尾巴!】
苏小小内心疯狂吐槽,表面却装得比谁都惶恐不安,签字的手还“恰到好处”地微微颤抖着,
【要怀疑也该怀疑那个什么’登月计划‘是不是被外星人诅咒了!关我屁事!】
就在这时,陈助理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不带一丝感情:“苏小小助理,陆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现在。”
刷!
几道探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,如同探照灯。
苏小小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苏小小站在门外,感觉手脚冰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,眼前的光屏忠实地显示着门内的情况:鲜红的骷髅头标记几乎占据了整个雷达小地图,威胁等级【极高】,状态栏刷新:【状态:暴怒/羞耻/毁灭冲动/高度怀疑】。
【要命…这是三堂会审还是直接灭口啊…】苏小小内心哀嚎,
【系统啊系统,你可把我坑惨了!尾巴是你搞出来的,锅得我来背是吧?】
她硬着头皮,抬手,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门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进。”门内传来陆沉舟的声音,冰冷、沙哑,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板。
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雪茄味混合着压抑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。办公室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。
陆沉舟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,而是背对着门口,站在阴影里,面朝着落地窗。他依旧戴着那顶深灰色的鸭舌帽,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另一只手…似乎正死死地按着后腰的位置?姿势僵硬而怪异。
陈助理如同幽灵般侍立在一旁,面无表情。
“陆…陆总,您找我?”苏小小低着头,声音细弱蚊蝇,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,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雷达——那个鲜红的骷髅头正对着她,状态栏里的“杀意”波动让她头皮发麻。
【他是不是在酝酿怎么把我从这二十八楼丢下去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