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悦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口。她背对着他,肩膀瘦削单薄。
过了几秒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为什么要走。”江别宴走到她身后,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,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僵住了。
沈清悦侧过身,避开了他的手。她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倦。
“江别宴,”她说,“我们早就完了。”
说完,她推开卧室门,走了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落下的声音,斩断了最后一丝可能。
江别宴站在门外,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胸口堵得发慌。酒意上涌,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转身去了客房。
卧室里,沈清悦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流不出来,眼睛干涩得发疼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听着自己逐渐微弱的呼吸声。
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,她下意识地按住腹部,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睡衣布料里。疼痛尖锐而绵长,像有把钝刀在胃里慢慢搅动。
她咬着牙,等那阵痛楚过去。
冷汗浸湿了后背,她靠在门板上,喘息了很久。
然后,她扶着门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。
衣柜里一半是她的衣服,另一半是江别宴的。她把自己的那半边全部拿出来,一件一件叠好,塞进行李箱。动作不紧不慢,有条不紊。
几件常穿的T恤,两条牛仔裤,一件厚外套。
她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那个旧背包,拉开夹层,把诊断书塞进去。又从抽屉里拿出护照和身份证。
最后,她打开床头的抽屉,拿出一枚戒指。
那是结婚戒指。钻不大,款式简单。她摘下来,放在梳妆台上,旁边是江别宴那枚一模一样的。
做完这一切,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站起身。
凌晨两点。
她拖着箱子,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。
客厅一片漆黑,江别宴不在。
她站在玄关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。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,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,江别宴搂着她的腰,眼神温柔。
现在看来,讽刺得可笑。
沈清悦收回视线,打开门,拖着箱子走了出去。
电梯下行,数字一层层跳动。
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,苍白,瘦削,眼神空洞。她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冰凉。
电梯门开,她走出去,走进凌晨清冷的街道。
夜风很大,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。她没回头,径直走向街角的出租车停靠点。
上车,报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这么晚去机场?”
“嗯。”
沈清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背带。
包里有一张去拉萨的单程票。
没有返程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她闭上眼,靠在座椅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解脱的笑意。
再见了,江别宴。
再见了,这座城。
再见了,这荒唐又可笑的一生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被放大。
金属摩擦的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拧断了。
江别宴站在玄关,看着沈清悦将钥匙放在鞋柜上,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。然后是婚戒,那枚他亲手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铂金圈,落在木质台面上,发出一声极小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