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旺却让我把大肠洗干净,用大料卤了,那香味飘出去三里地。
那一上午,镇上的读书人为了看阿旺的字,大妈大婶为了尝那口免费的卤大肠,把朱记肉铺挤爆了。
我切肉切得手都要断了,数钱数得嘴都要笑歪了。
阿旺坐在柜台后面,不紧不慢地收钱记账。
可惜,好景不长。
生意太好,遭人恨。
隔壁王屠夫眼红得眼珠子都要滴血了。
一天夜里,我听见猪圈里传来惨叫声。
冲出去一看,两头刚出栏的大肥猪,口吐白沫,倒在地上抽搐。
猪槽里,被人撒了耗子药。
我看着那一动不动的死猪,一屁股坐在泥地里,号啕大哭。
这可是我大半个身家啊!
我提着刀就要去砍王屠夫,被阿旺死死抱住。
“别冲动!杀人要偿命的!”
“那我就这么算了吗?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阿旺捧着我的脸,眼神里第一次闪过阴冷的寒光。
“圆圆,听我的,我们去告状。”
“告状?县太爷那是王屠夫的远房表舅,能向着咱们?”
阿旺冷笑一声,捡起地上的药渣,包进手帕里。
“律法面前,没有亲戚。”
那一晚,阿旺点着油灯,写了一纸状书。
上面的词儿我大半都听不懂,什么“大律例”,什么“故意毁坏财物”,什么“危害公共安全”。
条理清晰,字字珠玑,杀气腾腾。
第二天公堂之上,阿旺一身布衣,却站得笔直。
他引经据典,把王屠夫驳得哑口无言。
县太爷看着那状书,手都在抖,最后不得不判王屠夫赔偿二十两银子,还打了三十大板。
王屠夫被抬出公堂的时候,屁股都开花了。
我看着阿旺,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这哪是个废物啊,这就是个神仙!
拿到赔偿款的第一件事,我拉着阿旺去了成衣铺。
给他买了一身最好的青色长衫,又买了一根玉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