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将军小叔战死,寡嫂无依。
婆母逼我夫君裴云止兼祧两房。
裴云止却宁死不从,只因他曾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而我是百毒不死体质。
却在嫁于裴云止后,怀过九次孕,次次都生下一个死胎。
原本健康的身子逐渐孱弱,日日咳血,一遍遍承受丧子之痛。
裴云止疼惜我,日日都要亲手给我喂饭。
但每道菜只允许我吃一口,甚至为我抱回养子,心疼到红了眼眶,不断安慰:
“这个孩子以后就是你我亲生孩子,我会永远爱你。”
人人都说我嫁了好夫婿,艳羡不已。
我信了,对养子视如己出。
直到我第十次怀孕,却无意间撞见他在柔弱寡嫂院中,将寡嫂抱在怀里,手中提着膳食:
“嫂嫂,我这就让夫人去试毒,再拿来给你吃。”
“你再次怀孕,吃食更是马虎不得,可夫人有百毒不死体质,即便有毒,也不会夺了她的性命。”
寡嫂娇弱的窝在他怀中。
而我却一声不吭,默默写好了和离书。
只因我当初要嫁的,本就不是他。
01.
丧夫十年的林雨柔肚子隆起,窝在裴云止怀中抽泣。
“都怪我,是我命不好,克死了夫君,还引得仇家下毒,让妹妹日日为我试毒,她孩子一个接一个没有,当日你还不如兼祧两房罢了……”
裴云止却一把捂住了林雨柔的唇,原本冷漠的脸,此刻急切又温柔:
“胡说什么?”
“兼祧两房,嫂嫂就得屈居人下,我不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,至于南絮她流产……”
裴云止提及我,眼眸闪过一缕愧色。
“那是她命不好,作为补偿,嫂嫂不是已经把一个孩子给了她吗?”
而我站在门外,如坠冰窖。
给了……一个孩子?
没等我想完,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侧门进来窜入,声音奶声奶气:“娘亲!爹爹!”
那一刻,天旋地转。
手掌心被我掐的冒血,我却毫无意识,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。
那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养子,裴云墨。
七年了,我将他从襁褓中的奶娃娃养成活泼的孩童。
喂他吃饭,哄他入睡,为他缝补衣裳,教他认字读书。前些日子他生病,我衣不解带陪了三日三夜,熬得自己咳血不止——
而他从未叫过我一声“娘亲”。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他本就是林雨柔和裴云止的孩子!
此刻,裴云墨却兴奋的扑进林雨柔怀中,亲了亲她的脸颊:
“我可厉害了!故意装病!让那个大魔头照顾了我三天三夜!是给娘亲报仇啦!娘亲不要再哭了!”
林雨柔佯装制止:“不许胡说。”
但还是把裴云墨紧紧搂在怀里亲昵,裴云止则轻笑鼓励:
“她许久不做生身母亲,云墨假装生病,让她体会做母亲的感觉,也是好事。”
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的倚靠在一起。
我浑身瘫软,脑子一片空白。
捂着已经六个月的肚子,慌张的逃离了现场。
回到主院,我将自己关进房间。
死死捂住嘴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直到现在,我才知晓。
原来裴云止从不让我多吃一口饭菜,不是因为他心疼我流产胃口不好。
是因为那些饭菜本就要留给林雨柔。
原来他当年宁死不兼祧两房,不是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而是不舍得让林雨柔屈居人下。
原来我九次怀孕,九次丧子,不是命不好——
是我的枕边人,我的夫君,我孩子的父亲。
亲手将带毒的饭菜味入我口中,用我的百毒不死之身试过,才敢送去给他真正心爱的女人!
我哭的崩溃,哑声嘶吼着。
双手狠狠捶打着肚子,想要将还未出生的孩子打掉。
我曾那么期待我和裴云止的每一个孩子。
如今只觉得,有关于裴云止的一切,都无比恶心。
罢了,反正我当初要嫁的,本就不是他。
我手起笔落,在白纸上写下和离书。
寥寥几笔,便已道尽我们的缘分。
只因当年选婿,祖母为我定下的,本是裴家大郎。
那个杀人如麻,犹如鬼魅的镇北将军。
我的小叔,裴寒川。
只因裴云止救我一命,为报恩,我才力排众议,亲自选了他为夫婿。
如今,九个孩子,九条命。
他的恩,我还清了。
写完和离书后,我又迅速写了另外一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