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洲眉尾轻挑,显然有些意外。
他摸了摸鼻尖,掏出支票本,大笔一挥。
“三百万,够了吧。”
这个数字,与我这么多年的付出相比。
实在算不上多。
我还没有收拾好心情,小姑娘新官上任已经发话了。
“廷洲哥哥,现在我能安排工作了吗?”
陆廷洲宠溺地勾勾嘴角。
“那辛苦晚夏,负责看管库房的工作……”
她笑着抬手指向厕所门口的工位,神态肆意嚣张。
“陆总,你确定要任她胡来?”
我颤抖着声音,死死盯着陆廷洲。
他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听你领导安排。”
陆廷洲随手递来支票,不等我伸手去接,就搂着小姑娘扭头离开。
轻飘飘一张支票,带着一串数不清的零落在我脚边,极尽嘲讽。
我在众人同情的眼光中,缓缓蹲下身子捡起。
这一幕像极了十年前初遇。
爸妈车祸去世,弟弟成了植物人。
我和一众贫困生站成一排,等着被人挑选资助。
陆廷洲就这样出现在我生命中。
让我贫瘠的少年时期有了转机。
“林晚夏?这个名字我喜欢,好好学习,以后为我们陆氏卖命。”
他玩世不恭地将支票塞到我胸前的口袋。
我拼了命读书,不惜放弃了自己擅长的理科,改学设计,只为了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。
他一向公私分明。
即便他酒后荒唐,我成了他的女人,也从不曾在工作上给过我半点照顾。
反观苏沐瑶,刚毕业的小姑娘,一进公司就是总裁助理,每天和陆廷洲形影不离。
现在他更是轻描淡写几句,就让我的十年心血成了笑话。
我不要他了。
这笔钱,是我为他卖命多年应得的。
也足够支付我弟弟换心手术的高昂费用。
等到有合适的心源,我就会带着弟弟永远离开这里。
回到办公室,敲完辞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,我起身,抱着资料往总裁办公室去。
刚进门,鼻尖传来一股陌生的甜腻。
茶几上堆满了各色精致的下午茶点和奶茶咖啡。
我诧异地看向陆廷洲。
他在工作上的要求近乎苛刻,从不允许这些“幼稚”的餐食出现在办公场合。
就连我曾经低血糖发作,在他办公室掏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,都被他厉声呵斥。
而现在,他不仅允许这些登堂入室,还耐着性子轻哄膝上的美人午睡。
见我进来,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嗓音压得极低。
“小点声,小姑娘刚睡……”
“昨晚折腾狠了,跟我生气呢,这时候吵醒了指不定又要怎么耍脾气。”
脸上是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深情。
我识趣地没有开口,只是将手中文件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点小事,你决定就好……”
他看都不看,不耐地落下自己的名字,丝毫没有察觉里面夹带的辞职报告。
我轻手轻脚地退出。
刚长舒一口气,陆廷洲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。
“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