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闻璟停下开门的动作,站在后座的门口,眼眸赤深。
我连忙关掉,在想该怎么和他解释。
这时,虞兮的声音响起:“闻璟,你来啦!”
齐闻璟没有任何停留,转身走向虞兮,语气温柔:“嗯,怎么穿这么少,会着凉的。”
虞兮娇俏的笑着:“这样穿好看嘛,齐律要懂得欣赏哦。”
两人一嗔一答间,满是打情骂俏的亲昵。
我攥紧了手,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慌张有些可笑。
寒风吹拂脸庞,刮乱了我的发丝。
我将音量调小,放在耳边,重新打开语音播完短信。
“已经为您登记为独立居住,相关补助四天后将全部发放到位,请及时查收。”
那就是11月28号发放。
那天也是齐闻璟三十岁的生日。
我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,下车跟上了他们的脚步。
我会像他希望的那样,扮演好“妹妹”的角色。
已经拖累了他整个风华正茂的青春,不会再耽误他的爱情。
这是我想到的,最合他心意的礼物。
……
虞家客厅里,温馨又欢声。
虞父虞母问齐闻璟的每个关于虞兮的问题,他都能对答如流。
他就像个完美男友,也是个满分爱人。
虞父虞母满是欣慰。
我也是由衷地松了口气,突然,虞母却看向了我。
“俆小姐,你就是闻璟的妹妹吧?”
“跟阿姨说说,你哥和我家小兮是怎么认识的,又怎么谈上的?她害羞,不肯告诉我。”
我不知该怎么回答,我其实也不知道。
齐闻璟从容地接过话。
“阿姨,我和小兮初遇是在港城。”
“当时我受客户的委托去找乙方,对方却提前跑路了,是小兮路过,帮我拦住了人。”
他眉心柔和,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“我当时就被这个姑娘的见义勇为吸引了,有些遗憾没找她要联系方式。后来她来律所应聘,我就认出了她,是老天没让我错过她。”
“哎呀,你说这些往事干什么呀。”虞兮娇羞地红了脸。
虞父虞母相视而笑。
我的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。
半年前的一个夜晚,齐闻璟很晚才回家。
睡前陪我练盲文时,他说了一句:“知意,今天我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。”
那个女孩,原来就是虞兮。
我找了个借口,悄悄去了后花园透气。
秋末落叶纷飞,初冬花叶寥落。
望着朦胧中的一片萧瑟,我忍不住想。
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,是不是也会有像刚才那样温馨寻常的家庭时光。
但人死不可复生,我想他们时,只能抬头看天上的星星。
就这样,我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,身后才传来声音。
“俆小姐,我们家小姐找您有事,麻烦您跟我去二楼一趟。”
我本就是为推动齐闻璟和虞兮的婚礼而来。
我点头,在佣人的牵引下转身。
可佣人只把我带上二楼,就松手,二话不说就消失了。
我想出声叫人,突然,右侧的房门里隐隐传来虞父的声音。
“闻璟,你跟那个俆知意到底是什么关系,为什么要骗她说你和小兮是假结婚?”
齐闻璟的声音清晰响起。
“她父母双亡,从小就对我有严重的心理依赖,为了避免她做出过激行为,才暂时用假结婚的说法稳住她。”
“叔叔放心,婚礼的规模、流程都会是真的,绝不会让小兮受委屈。”
我没再听下去,脚步踉跄着转身往楼下走。
凛冽的寒风径直往我心脏那道破开的口子里灌,只剩下无边空洞。
意外吗?其实不意外的。
不过是心里那些侥幸的猜测,得到了齐闻璟的亲口证实罢了。
暮色慢慢浓郁。
从虞家告别到家后,我在朦胧的光影里,走进门。
齐闻璟叫住了我,他几度犹豫,随后认真地开口:“这几天我会教你一些独立生活的琐事。”
“下个星期,我送你去咱们郊区的房子住。”
我眨了眨酸胀的眼睛。
我是瞎了,不是傻了,听得出齐闻璟话里是驱逐的意思。
他不要我了。
可齐闻璟太心急了。
我仰起脸,牵起笑意:“齐闻璟,不用等下星期,过几天我就会走的。”
我以为齐闻璟会高兴。
他却拉着我进了家,开始教导起来:“我让你搬出去,只是短暂的,不是不管你了。”
我没想到他又误解我了。
我解释:“我没有赌气,我眼睛其实可以看见一点了,可以慢慢独立生活,而且我已经办理了……”
鼓起勇气的话,却被齐闻璟扔过来的盲杖打断。
他说:“知意,你听话点。”
“我和虞兮要结婚了,她父母对你有些介意,等婚礼结束,我再找机会接你回来。”
“从今晚开始,我教你简单的生活技巧,以及熟悉附近的几条盲道。”
他的语气很认真,却带着一丝无形的疲惫。
我喉咙发哽,再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