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撑门面吗？做生意就得有排面。再说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？公婆既然能卖面馆救你，现在再拿点钱救救我，怎么了？又不是不还。”

我听见这话，手在发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气的。

第8章

婆婆听不下去了。

她拿着锅铲走上前，挡在我面前：“你们一家人还要不要脸？那是我和老头子卖了三十年心血换来的保命钱！凭什么拿去给你儿子还债？”

“你个老太婆闭嘴！”

我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冲婆婆吼了过去：“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！要不是你儿子非要娶我闺女，我闺女至于嫁到你们这穷酸家里受罪？我告诉你，今天拿不出钱，这事没完！”

顾辰一把把婆婆拉到身后。

他的脸铁青。

“你再指着我妈骂一句试试。”

客厅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。

我爸这时候清了清嗓子，装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：“都别吵了。晚晚，爸知道你心里有疙瘩。但打断骨头连着筋，磊子真要被逼出个好歹来，你后半辈子能安心？你就当这钱是借的。等他翻了身，加倍还你。”

“翻身？”

我冷笑了。

“他从小到大闯过多少祸？偷同学钱、打群架、高考作弊被抓、工作干三天跑路——哪一回不是你们给他擦屁股？现在又来找我擦？”
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！”我妈又要跳脚。

“够了。”

我走到大门口，一把把门拉到最大。

“给你们三分钟。自己走出去，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。不走，我现在就打110。”

苏磊从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他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。

“姐，你别急啊。”

他冷笑了一下。

“我今天来，可不光是求你。”

第9章

苏磊走到沙发前坐下，翘起了二郎腿。

方才跪着哭天抢地的那个人，跟现在这个翘着腿的人，判若两人。
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划了两下，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。

“看看。”

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。

对方的头像是个纹身男的半身照。

对话的内容很简单——苏磊说：“钱我姐那边有，她公婆卖了面馆拿了快两百万。给我两天，我去拿。”

对方回了一句：“两天。过了就不是钱的事了。”

苏磊把手机收回去，看着我：“姐，这帮人现在就盯着我呢。我跟他们说了，钱在你这儿。你不给，他们自己来拿。”

我猛地看向大门。

门是敞开的。

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安静得不正常。

“你把那些人引到我家附近来了？”顾辰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那怎么了？”我妈在一旁帮腔，脸上居然一丝愧色都没有，“你是姐姐，替弟弟挡一挡不是应该的吗？那帮人说了，只要有人出面做个担保，就先不为难磊子。”

“放屁！”我指着门外，“谁借的钱谁还！你们马上给我滚！”

我爸沉着脸，走到我面前。

他用那种命令了我二十多年的语气说：“晚晚，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。你这房子虽然是租的，但你们好歹在市区有工作有收入。你签个担保协议，或者把存款先拿出来顶着。你是女的，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。可磊子是男的——要是被打残了，苏家就断了香火了！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。

我的亲妈、亲爸、亲弟弟。

我生了场大病差点死了，他们不闻不问。

现在弟弟欠了债，他们毫不犹豫地要把我推出去挡刀。

我的公婆——两个卖掉一辈子心血救我的老人——就站在我身后，被这群人堵在自己家里。

我忽然不生气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
“你们可能打错算盘了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，但整个客厅都安静了。

第10章

苏磊眯了眯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我走到餐桌旁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拍在桌上。“这是这套房的租赁合同。承租人是顾辰。房子不是我们的，你们就算把债主带来，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押。”
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们的存款呢？”

“看病花了一百七十万。公婆卖面馆到手一百九十五万。剩下的二十五万，是我们一家四口人接下来所有的生活费、房租、加上公婆的养老钱。”

我一字一句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