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的模拟考成绩又掉了五十分。

他来上课时耷拉着脑袋，往桌上一趴：「我妈骂了我一早上，说我再这样连二本都考不上。」

我看了眼他的卷子，选择题错了一半。

「饿不饿？」

他点头。

我点开手机，给他点了份和牛便当。

和牛便当，一百八一盒。

许嘉眼睛都亮了：「阿姨，这太贵了吧？」

「贵什么？」我笑着说，「你最近做题那么认真，阿姨奖励你的。」

他吃得满嘴流油。

第二天，他又得到了三文鱼波奇饭。

第三天，是某某酒店的行政套餐。

许嘉胖了，嘴也挑了，天天赖在我家不走。

一到饭点，就翘着腿等着，外卖来了马上急吼吼地拆筷子。

有次我无意间问起：「你妈妈给你做饭吗？」

他撇嘴：「她做的？翻来覆去就那几样，也不好吃，还是阿姨你懂我。」

我笑笑，没说话。

第二周，许嘉盯着小川脚上的 AJ 看了很久。

「这鞋真帅。」

「想要？」我头也不抬地批卷子，「周末阿姨带你去买。」

他愣了一下：「真、真的？」

「当然，你学习这么辛苦，该奖励。」

周末，专柜。

许嘉一口气试了五双，最后选了最贵的那双限量款，四千八。

我刷卡的时候，他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「谢谢阿姨！」

「开心就行，趁着年轻好好享受当下，不要学校里读死书禁锢住自己。」

接下来一个月，许嘉的消费全面升级。

书包换了北极狐，耳机换了 AirPods，连笔都用上了百乐。

每次他试探性地问能不能买时，我都只有一个回答。

「想要就买，你这么聪明，值得最好的。」

他开始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。

外卖挑三拣四，这家腻了那家咸了。

手机坏了，第一时间发微信：「阿姨，我手机黑屏了，能帮我买个新的吗？最新那款就行。」

我秒回：「好，周末带你去。」

那天来接许嘉时，林影支开他，满眼怒意看着我：「许嘉最近怎么回事？张口就跟我要五千块买鞋，说您给他买的都是这价位的，您这是干什么？我送他来是让他学习的，不是跟人攀比。」

「韩主任，」我语气困惑，「我只是觉得小嘉学习辛苦，奖励他的。再说了，孩子吃好穿好，不也是你们当父母的愿望吗？」

「你——」

「而且许嘉自己跟我说的，说您做饭不好吃，衣服也买得土。」我顿了顿，「这孩子，说话直，您别往心里去。」

她脸色变得难看极了。

第二天，许嘉来上课时，脸色很差。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我妈把我骂了一顿。」他踢桌子腿，「说我乱花钱别人钱，不要脸。还说我这样下去，早晚废掉。」

「她也是为你好。」

「她才不是！」许嘉眼眶红了，「她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。阿姨你知道吗，她说我再这样，就不让我来了。」

我放下笔，认真看着他：「那你想来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