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来。”
黎荒白了他一眼,对他这种过度关注早已免疫:
“我好的很。你管好你自己就行,你爸上次还跟我哥念叨,说你再不管家里生意,就要停你的卡了。”
“啧,老头子就会来这套。”
祁司厌浑不在意地晃着酒杯,目光却没从黎荒脸上移开,笑得邪气又迷人:
“不过要是你帮我说说好话,说不定老头子就不会逼我了。怎么样,小荒荒,帮厌哥一次?回头带你去兜风,我新搞了辆硬顶敞篷,速度绝对比阿焰那辆橙色的疯子温柔。”
这话里的亲近和讨好,几乎不加掩饰。
“祁司厌,她还在上学,收起你那套。”
黎焰瞪了他一眼,捏扁手里的可乐罐,冷声警告。
然后伸出胳膊,绕过黎荒的后背,不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她的发型揉乱了些。
“累了就歇着。天塌下来,有你哥顶着。再不济,还有大哥。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黎荒捧着水杯、垂着眼安静的侧脸,忽然问道:
“是不是学校里,有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缠着你?”
他语气随意,但那双桃花眼里,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。
黎荒心口一跳,眼前瞬间闪过沈渡白天那张冷漠的脸,和夜里滚烫的呼吸。
她摇摇头,把脸埋进温水氤氲的热气里。
“没有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哥,我没事。就是……想静静。”
黎焰盯着她看了几秒,没再追问。
他收回手,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,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莫测。
祁司厌也识趣地没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坐着,目光却不受控地一次次轻落在黎荒身上。
那双标志性的狭长凤眸沉沉敛着,暗潮翻涌,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幽深与在意。
苏冉更是大气不敢出,小心翼翼地喝着侍者送来的果汁,感觉自己在旁观一场无声的却又张力十足的大戏。
包厢里只剩下舒缓的古典乐在流淌。
黎荒捧着温热的水杯,心里却仿佛悬在半空,无处着落。
她坐了一会儿,手机亮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,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。
今晚不去了。
黎荒盯着那五个字,指尖猛地收紧。
连个称呼都没有。
连个理由都懒得编。
白天装不认识就算了,晚上连面都不露了?
她心口那点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,又酸又涩,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最终只回了一个字:
好。
发送成功的瞬间,她把手机扔到一边,往沙发里一缩,闭着眼。
行。
你不来,我还不稀罕呢。
见她脸色变得更难看了,祁司厌刚要开口询问,就见黎荒猛地睁开眼,大手一挥:
“哥,把你这儿最极品的男模全给我叫上来!越多越好!”
黎荒这话一出,包厢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苏冉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,瞪大眼睛看向她,满脸写着“***姐妹你来真的?”。
黎焰挑了下眉,捏扁的可乐罐在手里转了个圈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宝贝儿,你再说一遍?”
祁司厌指尖轻叩杯沿,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邪佞的笑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,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沉暗,口吻依旧轻佻:
“哟,小荒荒这是受了委屈,想找人哄哄了?行啊,厌哥帮你把把关。”
黎荒梗着脖子,硬撑着那股气势:“我说,把你们这儿最帅的男模都叫上来。怎么,焰色没有?那我换一家。”
“有。”黎焰慢悠悠开口,桃花眼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,“怎么没有。就怕你不敢看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黎荒迎上他的目光,“那就叫上来!”
黎焰眸光陡然变得幽深了几分,仔细盯着她看了看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有点坏,有点宠,还有点半真半假的无奈。
他抬手,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,对着空气懒洋洋地说了句:
“听见没?我家宝贝儿发话了。把咱们焰色压箱底的那几位,都请上来。”
话音刚落,角落里的侍应生便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苏冉紧张得攥紧了杯子,凑到黎荒耳边小声说:“荒荒,你来真的?你那个……那个野男人怎么办?”
黎荒心口被“野男人”三个字扎了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道:
“什么野男人?没有野男人。”
“那你昨晚不是……”苏冉话说到一半,被黎荒一个眼神噎了回去。
不到五分钟,包厢门被轻轻推开。
六个身高腿长模样俊俏的男人鱼贯而入。
黎荒抬眼扫了一圈,呼吸微微一滞。
饶是她见惯了她哥那张招摇的脸,也不得不承认,黎焰这家伙是真会挑人。
六个男人,气质各异。
左边第一个是清冷挂的,白衬衫,金丝眼镜,眉眼冷淡疏离,活脱脱一个翻版白天的沈渡。
黎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心口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。
第二个是温润型的,穿着浅灰色针织衫,笑容干净温柔,看起来像邻家大哥哥。
第三个是痞帅风的,黑色皮衣,短发利落,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第四个……
黎荒没再看下去,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黎焰凑过来,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,“你哥我眼光不错吧?随便挑挑都是顶尖的。”
黎荒放下杯子,淡淡道: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黎焰挑眉,“就这标准你说还行?宝贝儿你眼光被谁养刁了?”
被谁养刁了?
黎荒脑海里闪过那张在月光下俯视她的脸,肩宽眉深,目光沉沉,吻她的时候像要把她拆吃入腹。
她垂下眼,没接话。
祁司厌嗤笑一声,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,姿态轻佻又慵懒,桃花眼似笑非笑扫过那一排男模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
“阿焰,你这收藏也就一般般,小荒荒看不上很正常。要不,换我上?”
“滚。”黎焰一个眼刀飞过去,“你算哪根葱?”
祁司厌耸耸肩,看向黎荒,笑意更深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:
“小荒荒,跟厌哥说说,你到底喜欢哪一款?我来帮你物色物色。”
黎荒还没开口,那六个男模已经走到了近前。
为首的清冷挂男模微微躬身,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冷淡:“黎小姐好,我是零七。”
黎荒抬起眼,对上他的视线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冷淡,疏离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像。
真像。
像到她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她忍不住笑了,笑得有点意味不明。
“零七是吧?”她往后靠了靠,姿态慵懒,“会做什么?”
零七微微一怔,随即恢复如常:“会陪酒,会聊天,会弹钢琴,会……很多。”
“很多?”黎荒歪了歪头,“包括咬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