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的贼。

许静lan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，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。

所有的质问，所有的愤怒，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
不，是打在了一块石头上。

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。

她的心，也跟着一点点变冷，变硬。

她忽然就不想再争吵了。

她累了。
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顾卫民，说了一句。

“让她走。”

顾卫民一愣。

郑丽萍的脸色也变了。

许静lan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异常清晰。

“这是我的家，请你，让她现在就离开。”

顾卫民的火气又上来了。

“你凭什么！丽萍住在这里，又没碍着你！”

“天都快黑了，你让她一个女人去哪？”

许静lan冷笑一声。

“她去哪，我管不着。”

“总之，今天，这个家里，有她没我，有我没她。”

她说完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玄关，看着顾卫民。

像是在等一个最终的宣判。

顾卫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气得不轻。

他看看许静lan，又看看身边泫然欲泣的郑丽萍。

几秒钟后，他做出了选择。

他转头对许静lan说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行，你有种。”

“那你走。”

“你先去外面的宾馆住一晚，我们都冷静冷静，明天再说。”

03

顾卫民的话，像一个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许静lan的脸上。

让她走。

他让她从自己的家里走出去。

给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，腾地方。

许静lan怔怔地看着他，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男人。

她以为自己会哭，会闹。

但奇怪的是，她没有。

心死了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

哀莫大于心死。

眼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转过身，扶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。

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身后，传来郑丽萍假惺惺的劝说声。

“老顾，你别这样，姐姐她刚回来，你让她去哪啊？”

然后是顾卫民不耐烦的声音。

“你别管她！都是我给惯出来的臭毛病！让她在外面冷静冷静就好了！”

门，被许静lan轻轻地带上了。

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

也隔绝了她四十年的婚姻和情感。

站在楼道里，晚风吹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许静lan才感觉到，自己的手脚冰凉，抖得厉害。

她拖着箱子，像个游魂一样，走出了小区。

去哪呢？

她不知道。

这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，此刻却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所。

最后，她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。

房间很小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
她把行李箱放在角落，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上。

天花板上的灯，惨白惨白的，刺得她眼睛疼。

她就那么睁着眼睛，一直看到了天亮。

一夜无眠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下午的画面。

顾卫民烦躁的脸。

郑丽萍得意的笑。

还有那句冷酷的“那你走”。

天亮的时候，许静lan的眼睛又干又涩，布满了红血丝。

但她的脑子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她不哭了。

也不觉得委屈了。

愤怒和悲伤过后，心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
她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儿子的电话。
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
“妈？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？家里出什么事了？”顾涛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。

许静lan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没什么事。就是问问，小雨下周几走？我好提前买票回去。”

她没有说自己已经回了老家。

也没有说昨天发生的一切。

她知道，儿子工作忙，压力大，不能让他再为这些事分心。

这是她自己的战争，她要自己打。

“下周三的飞机。妈，你不用着急回来，家里有我呢。”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许静lan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她起身，走进卫生间。

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、苍老的女人，她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
为了家庭，为了孩子，为了丈夫，她操劳了一辈子。

忘了自己是谁。

也忘了该怎么为自己活。

从今天起，不一样了。

她要为自己活一次。

她要拿回所有属于她的东西。

尊严，财产，一样都不能少。

她冲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，精神好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