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瞬间他就清醒了。
他愣愣看着我,醉意让那双惯常冰冷的眼睛蒙上一层阴郁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闻着房间里姜夕桐的余香,只觉得恶心。
“离婚。”
他起身缓缓向我走过来,步伐有些虚浮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理由。”
“理由?”
我觉得荒诞:“需要我提醒你刚才在这个房间里你和姜夕桐发生了什么吗?”
他下颌线瞬间绷紧,“我喝多了。”
“是吗?带她去做修复,把她带回家里,也是喝多了?”
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沉默良久,他试图缓和气氛:“老婆,你现在在钻牛角尖,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再聊,好不好?”
看着他试图用混淆事实来掩盖一切的模样,我只觉得讽刺。
“所以呢?即使互相折磨到死,你也要这样过下去吗?你确定?”
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,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赌气或脆弱的成分,但显然他失败了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
第二天,我联系了姜氏的律师。
他语气满是歉意:“夫人,抱歉。盛总已有明确指示。请您不要让我为难。” 通话被迅速切断。
哦对,现在姜氏也姓盛了的。
随后,我手机的短信提示声接连响起,内容显示我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。
我又尝试联系几位父母那边的姜氏老人。
“檀月,你也知道,今日不同往昔,盛总的决定我们实在无力干涉。”
“檀月,你也能体谅我们的处境,对不对?”
“对不起,是叔叔没能力帮你。”
我所有的退路都被盛郁川精准切断。
我站在空旷的客厅,清晰地认识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有话语权的盛家小儿子了,现在的他不需要多说,只动动手指,就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
这之后,他一直没有回家,姜夕桐也不知道被他弄去了哪。
闲得无聊,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在一个积灰的箱底,我翻出了一个硬皮笔记本,拿起来之后,里面滑出一张稍微泛黄的照片。
榕树下,学生时代的盛郁川眉眼间已经有现在的清冷痕迹,但看向镜头的眼神尚存一丝温和。我依在他身边,笑得无忧无虑。
照片背后是他力透纸背的字迹:至死不渝。
手里的照片逐渐与姜夕桐二十岁生日那张照片重叠,我看着那四个字,只觉得荒谬。
我突然很生气,一把火把我和他过去的所有东西烧个干净。
忽然,玄关处传来声响。
是他回来了。
看到客厅里堆放着我整理出的部分行李,他移开视线,只是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。
“老婆,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家甜品,快过来吃。”
他语气平常,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我没应声。
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厨房给我煮了一杯咖啡,轻轻放在我手边。
电视屏幕微弱的光线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这种刻意讨好比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他说:“我推了所有安排,明天陪你去郊外走走?听说枫叶红了。”
“没兴趣。”
我起身回房,他跟着站起来,我直接关上了卧室门。
这之后,他守了我半个月。
到了周六,他的总助半夜找上门,“盛总,明天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亲自参加。”
总助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,如果不是必要,他不会亲自过来找人。
盛郁川显然也知道这点,临走前,他过来摸摸我的头,“老婆,乖乖在家等我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其实他也笃定,他切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,我不可能能离开他。
他走之后我又等了会儿才拎着简单的行李出了门。
他不知道,我有一张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卡,包括他。
凌晨两点,整个别墅寂静无声。就在我要搭上大门的把手时,客厅的阴影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。
“打算去哪?”
我浑身一僵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我看到盛郁川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,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指间夹着一点猩红,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蒂。
显然,他一直在这里等着。
按灭了烟,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。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他看着我手中的行李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回答我。”他声量不高,却带着寒意,“你准备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