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日，蓝呦呦正趴在大贝壳里睡觉。

她睡得不怎么踏实，鱼尾无意识地蜷着，梦里全是那晚礁石上的月光。

那个男人的俊脸在梦里晃来晃去。

“呦呦……呦呦……”

喊声从贝壳外传来，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
蓝呦呦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抹了抹嘴角。

她趴在那儿愣了一会儿，才听见外面又喊了一声：

“呦呦！太阳晒尾巴了！快起来！”

是蓝小鱼的声音。

蓝呦呦揉了揉眼睛，懒洋洋地游到贝壳边，把贝壳推开一条缝。

外面是下午的海底，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，在珊瑚丛中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蓝小鱼就站在贝壳外，双手叉腰，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点不耐烦。

蓝呦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然后整个人忽然清醒了。

蓝小鱼穿着一件裙子。

那是人类的裙子。

大红色的，布料看上去就软软的，裙摆上绣着细细的花纹，在海水里轻轻飘荡。

衬得蓝小鱼的腰细细的，尾巴长长的，好看得不得了。

蓝呦呦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水草裙。

又是水草裙。

几天前被某人抓坏之后，她随手又裹了一条新的，还是水草的，乱糟糟的，土得掉渣。

她眼里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羡慕。

“好看吧？”蓝小鱼注意到她的目光，得意地转了个圈，红色的裙摆像朵花一样绽开，“人类的裙子。漂亮吧？”

蓝呦呦使劲点头。

“找***嘛呀？”她问。

蓝呦呦的眼睛还盯着那条红裙子舍不得移开。

蓝小鱼凑过来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

“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。”

“什么地方？”

“人类世界。”

蓝呦呦一愣，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
“去……去人类世界？”

“对啊。”蓝小鱼说，“你不是总说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吗？我带你去见识见识。人类世界可好了，到处都是好东西。好吃的，好玩的，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衣裳。”

她说着，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，塞进蓝呦呦怀里。

“喏，给你的。”

蓝呦呦低头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件裙子。

天蓝色的，软软的料子，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银色花纹，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件衣裳都好看。

她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给我？”

“给你。”蓝小鱼笑嘻嘻的，“穿上试试，肯定好看。”

蓝呦呦把裙子捧在手里，指尖轻轻摸了摸，软得不可思议。

她抬头看了看蓝小鱼，又低头看了看裙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她缩回贝壳里，三两下脱下那条破水草裙，把天蓝色裙子套在身上。

裙子刚好合身，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，在海水里轻轻飘荡。

她低头看了又看，转来转去，鱼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。

太好看了。

她从贝壳里游出来，在蓝小鱼面前转了一圈，有点不好意思地问：

“好看吗？”

蓝小鱼上下打量她一眼，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。

“好看。”她笑着说，嘴角微微勾起，眼睛里却有一瞬的冷意，快得让人捕捉不到，“走吧，带你去见识见识人类世界。”

蓝呦呦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贝壳，犹豫了一秒。

然后她想起了那条红裙子，想起蓝小鱼说的那些话。

好吃的，好玩的，漂亮的衣裳。

她点了点头，唇角弯弯的。

“好。”

两道身影从珊瑚丛中游出，向海面而去。

……

夜。

海岸边灯火通明，远远就能听见嘈杂的人声、音乐声。

霓虹灯的光影倒映在海面上，红红绿绿地晃成一片。

两道身影从海浪里浮出来。

蓝呦呦趴在礁石后，露出两只眼睛，好奇地看着岸上。

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。

那么多的人，那么多的灯，那么多的房子挤在一起。

“上来呀。”蓝小鱼已经爬上了岸，双腿在月光下白皙纤细。

蓝呦呦站在礁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
她身上还穿着那条天蓝色裙子，夏天的晚风一吹，干了大半。

“走吧。”蓝小鱼拉起她的手，往灯火最亮的地方走。

蓝呦呦跟在后面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
街边有摊子冒着热气，有红红绿绿的果子串成一串，有滋滋作响的肉串，有装在纸杯里五颜六色的冰。

她什么都想看，什么都想闻，什么都想尝。

蓝小鱼拉着她穿过人群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，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。

那门很花哨，上面镶着亮晶晶的灯，门口站着人，里头传出嘈杂的音乐声和笑声。

门头上挂着大大的招牌，霓虹灯拼出三个字——“夜天堂”。
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蓝呦呦好奇地问。

“好地方。”蓝小鱼说，“里面有好吃的，好玩的，还有好多漂亮衣裳。”

她推开门，拉着蓝呦呦进去。

蓝呦呦一脚踏进去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
五颜六色的灯，旋转的灯，一闪一闪的灯，照得整个大厅。

穿着漂亮衣裳的女人，有的站在台子上扭着舞姿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喝酒。

眼前的灯红酒绿，蓝呦呦眼睛都看直了。

她从没见过这么多，这么漂亮的衣裳。

海底的衣裳只有水草裙和贝壳抹胸，顶多再编几颗珍珠。

可是这里的衣裳……这里的衣裳怎么可以这么好看？

“喜欢吗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蓝呦呦转头，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
那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，头发盘得高高的，耳朵上戴着亮晶晶的耳环，嘴唇涂得红红的。

“喜欢……”蓝呦呦呆呆地说，目光又飘回那些女人穿的衣裳上。

妈妈桑上下打量着她，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满意，非常满意。

这货色可真好。

脸蛋漂亮，眼睛干净，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

年纪看着也不大，身段却已经长开了，那条天蓝色裙子里面，该有的都有。

极品。

妈妈桑笑得更热情了，伸手揽过蓝呦呦的肩，把她往里带，“这里面衣服多，想穿哪件穿哪件，想试哪件试哪件。那边还有点心，刚出炉的，又香又甜，随便吃，不要钱。”

蓝呦呦被推着往里走，回头看了看蓝小鱼。

蓝小鱼跟着她们，站在门口，挥手让她进去：

“呦呦，里面有很多漂亮衣服，还有好吃的好喝的。”

蓝呦呦点了点头，自顾自的走了进去。

妈妈桑看着蓝呦呦走进去，然后来到蓝小鱼身边。

两人背过身去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
蓝呦呦没在意，已经被那些漂亮的衣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

她伸手摸了摸一件金色的，又摸了摸一件粉色的，又摸了摸一件绣着大朵牡丹的。

布料滑滑的，软软的，凉凉的，每一件都好看得让她舍不得放手。

那边有服务员端了盘子过来，盘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点心。

蓝呦呦从没见过的形状，从没闻过的香味，金黄金黄的，撒着亮晶晶的糖霜，还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蛋糕，上面镶着红红的果子。

“尝尝？”服务员笑着递过来。

蓝呦呦小心地拿起一块，放进嘴里。

甜的。

软软的，香香的，一咬就化在嘴里，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
她又拿起一块，又拿起一块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，唇角沾着糖霜，眼睛里全是满足。

……

门口，妈妈桑把一叠钞票塞进蓝小鱼手里。

“三万。”她低声说，嘴角笑吟吟的，“数数？”

蓝小鱼低头数了数，嘴角勾起，把钱塞进贴身的小袋子里。

“这货色真好。”妈妈桑往里头看了一眼。

蓝呦呦正站在衣架前，拿起一件亮晶晶的裙子往身上比，一脸的欣喜。

“干净的。”蓝小鱼说，眼睛瞥了蓝呦呦一眼，“人鱼，第一次上岸。”

妈妈桑眼睛一亮。

“那更好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好好****，将来肯定是头牌。”

蓝小鱼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