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海面时，蓝呦呦醒了。

她动了动，然后整个人僵住。

浑身酸痛，像被海啸卷着撞了十次礁石。

尾巴根酸，腰酸，连手指头都酸。

她趴在自己胳膊上，懵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。

月光……礁石……

还有……还有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。

她的脸腾地烧起来，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。

笑了一下，又笑了一下。

她咬着嘴唇，偷偷抬眼去看。

谢临渊还睡着，侧躺在她身旁，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。

睡着的时候，那双妖冶的眼闭着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害。

睫毛又长又密，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
蓝呦呦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心跳咚咚的。

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水草裙被抓得乱七八糟，好几处都破了，勉强挂在身上。

她手忙脚乱地整理，扯扯这里，拉拉那里，越弄越糟。

算了。

她悄悄坐起来，动作轻得像做贼。

挪一点，停一下，看他有没有醒。

再挪一点，再停一下。

谢临渊一动不动。

蓝呦呦挪到礁石边缘，海水就在脚下。
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还睡着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
晨光落在他肩背的线条上，好看得让她又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无声无息地滑进海里。

入水的那一瞬间，两条腿并拢、拉长。

银蓝色的鳞片从腰际蔓延而下，转瞬之间，鱼尾重现。

尾鳍在海水里轻轻一摆，整个人就蹿出去好远。

蓝呦呦回头看了一眼礁石。

那个小小的剪影还躺在那里。

她唇角又勾起来，一个猛子扎进深海，银蓝色的尾巴一闪，消失在珊瑚丛中。

……

阳光渐渐变得刺眼。

谢临渊醒了。

他睁开眼，入目是湛蓝的天，海鸟从视野里滑过。

身下是粗糙的礁石，硌得后背有些不舒服。

他动了动，然后眉头微挑。

发现自己未着寸缕。

昨晚的记忆慢慢浮上来。

月光，海浪。

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。

那双懵懵懂懂的蓝色眼睛，那个笨拙的、带着香甜的吻。

还有她凑过来闻他脖颈时的急促呼吸，轻颤的睫毛……

她趴在他耳边说过什么来着？

“你好香。”

谢临渊唇角慢慢勾起。
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“小东西，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肩背。
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清晨特有的咸湿气息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笑了一下。

就这么跑了。

他倒也没恼，只是看着那片她消失的海面，眼底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……

蓝呦呦一路游回自己的大贝壳，鱼尾摆得飞快，惊起一路的小鱼小虾。

钻进贝壳的那一刻，她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
然后她趴在自己的海藻床上，把脸埋进珍珠枕头里，闷闷地笑出了声。

笑够了，她翻了个身，仰躺着，望着贝壳内壁反射出的彩色光泽，脸颊红红的。

银蓝色的鱼尾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贝壳内壁，拍一下，停一下，又拍一下。

她的思绪飘回了昨晚。

礁石上，月光下，他低头看她的那个眼神。

眼尾微微上挑，像是含着笑，又像是藏着什么别的，妖冶得惊心动魄。

蓝呦呦抬手捂住脸，在贝壳里打了个滚。

“哇……”她闷在掌心里，声音细细的，“他长得真的好俊美。”

那些轮廓，那些线条，月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。

她又打了个滚。

“他的肌肉好大……”

她想起自己昨晚碰到的那些触感，结实的，滚烫的，硬邦邦的。

再来一个滚。

“他真的好强壮……”

她想起他把自己整个笼罩在身下的样子，想起他手臂上那些流畅的线条，想起他低头看她时的那个笑容。

蓝呦呦滚来滚去，滚来滚去，银蓝色的鱼尾把海藻床拍得啪啪响。

她停下来，仰面躺着，望着贝壳顶，傻傻地笑。

然后她又想起什么，脸红红地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又把脸露出来，望着贝壳外游过的彩色小鱼，小声嘀咕：

“好像忘记问他名字了。”

她努力回想，却只记得他低沉的声音、他含笑的眼睛、他低头吻住她时急促的呼吸。

蓝呦呦捂住脸，又在贝壳里打了个滚。

鱼尾把珍珠枕踢飞了，她也没去捡。

晨光透过贝壳的缝隙洒进来，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。

她趴在床上，下巴抵着胳膊，望着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，唇角弯弯的，怎么也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