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瞬间围拢了过来,闪光灯对着我们三个人疯狂闪烁。
众人探究的目光、闪烁不停的刺眼灯光,猛地和我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。
那一年,我爸妈跳楼后,也是像现在这样,我独自一人站在追悼会场外,面对着媒体们一大片黑压压的长枪短炮,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只觉得天旋地转,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,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、变黑,我甚至没能发出一点声音,就直挺挺向前倒去。
再次睁开眼,看到的是医院病房单调的白。
我转动僵硬的脖子,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他看起来疲惫不堪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此时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里面有关切,有懊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看到我醒来,他忙握住我的手,“月月,你感觉怎么样?”
我看着这张脸,大脑却逐渐空白。
“你是?”
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眉头拧得死紧:“你怎么了?”
他眼神里的紧张不像装的。
一瞬间,记忆回笼。
我说:“没事,可能刚才起得太猛,有点头晕,没缓过来。”
出院之后,他一直在家守着我,倒是姜夕桐,不知所踪。
我问他:“她呢?”
他说:“辞了。以后家里只要咱们两个就好,我们好好过日子,好不好?”
我总忍不住想嘲讽他,我想问他舍得吗?是不是心都在滴血?可冷静下来,又觉得还不能这么做。
趁他工作,我点开姜夕桐的朋友圈,正赶上一分钟前她更新的动态。
定位是我的母校。
原来是出去旅游了。
没一会儿,盛郁川从书房出来,脸色不太好,却又尽力装着坦然,他问我:“老婆,你想不想出去散散心?”
我说:“不想。”
他没想到我会拒绝,还试图说服我:“医生说你情绪波动太大,散散心会好的更快,我们也不往远走,就带你回母校转转好吗?”
不得不说,他绞尽脑汁的样子真的很像上蹿下跳的猴子。
我忽然期待他还会做出来什么事,所以松口,“可以。”
处在求偶期的男人效率都很高。
第二天我就站在母校的林荫道上了。
他指着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:“这里一点都没变,咱俩第一次牵手就在那儿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树木郁郁葱葱,有几个学生抱着书走过。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,却只找到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我想问他具体是哪一天。
一抬头,却看见他的目光,越过我,定定地落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。
回头一看,姜夕桐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,正跟朋友们说话,脸上挂着开心的笑。
哦对,她是我们的学妹。
盛郁川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复杂,他看得太专注,甚至没发现我在看他。
晚上吃饭,盛郁川选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俄餐厅,灯光暧昧,音乐舒缓。
他给我盛了碗红汤。
忽然,隔壁桌有人说了一句,“姜夕桐,姚哥还喜欢你,给他个机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