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年轻男人。
他身形高大,面容俊朗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,正冷冷地盯着我。
是锦衣卫!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迅速将手中的卷宗塞回盒子,合上盖子,从梯子上跳了下来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在此?”他一步步向我走来,腰间的绣春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。
我强作镇定,对他福了福身。
“臣妾静贵妃,奉太后懿旨,前来清点宗卷。”
我拿出太后的手谕给他看。
他扫了一眼,眉头却丝毫没有松开。
“既是清点宗卷,为何要动那个盒子?”他指了指我身后的黑檀木盒,“那是禁档,没有陛下的旨意,任何人都不得翻阅。”
我心里一沉,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被他看见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看见上面落了灰,想擦拭一下。”我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他显然不信,冷笑一声。
“贵妃娘娘真是好兴致,放着满屋子的宗卷不擦,偏偏对一个禁档的盒子情有独钟?”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说,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
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,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只是奉命行事,如果你不信,可以去问太后。”
我搬出太后,希望能压他一压。
谁知他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太后的懿旨,只让你清点普通宗卷,可没让你碰禁档。”他伸出手,“把盒子给我。”
我下意识地将盒子护在身后。
“这是宗人府的东西,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那我就只能得罪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身形一动,快如鬼魅,我已经感觉手腕一麻,那个黑檀木盒就到了他的手上。
好快的身手!
我心中大骇。
他拿着盒子,看了一眼被我撬开的锁,眼神更冷了。
“私开禁档,贵妃娘娘……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我看着他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个人,我从未在宫里见过。
看他的服饰,应该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一级。
能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,绝非等闲之辈。
硬碰硬,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。
我必须想办法脱身。
我看着他,突然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。
“大人,你既然看到了,我也就不瞒你了。”
我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再看看我父亲的遗物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?”
“是啊,”我红了眼眶,“这个盒子里,装的就是当年我林家的案卷。我只是想看看,我父亲到底是怎么……蒙冤的。”
我故意把“蒙冤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他看着我,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有些动容。
“案子已经定了,多看无益。”他的语气,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哽咽,“可我……就是想看看。十年了,我连我父亲的牌位都不能立,我只想……看看他的案卷,就当是……祭奠他了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。
他沉默了。
就在我以为我的苦肉计成功了的时候,他却突然开口。
“你刚刚,看到了什么?”
我心里一惊。
他还在试探我!
我抬起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“抄家清单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怎么知道我在看抄家清单?
难道他刚才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?
我立刻否认:“我没有看什么清单,我只看到了我父亲的罪状……”
“是吗?”他打断我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那你告诉我,南海明珠是什么?”
我瞳孔一缩。
他果然看到了!
我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不能承认!承认了,就等于承认我是在查案,而不是单纯的怀念!
“我不知道什么南海明珠。”我死死咬住不放。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把玩着手中的盒子,没有再追问,而是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锦衣卫指挥使,慕容辞。”
慕容辞?
这个名字,我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我想起来了!
慕容家,也是开国元勋之一,手握重兵,镇守南疆。
但后来因为功高震主,被先帝猜忌,逐渐收回了兵权,慕容家也因此没落。
没想到,他竟然是慕容家的人,还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。
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,直接听命于皇帝。
萧策竟然会用一个没落将门之后,来做他的心腹?
“原来是慕容大人。”我对他行了个礼,“今日之事,是我鲁莽了,还请大人不要告诉陛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答应得很爽快。
我心中一喜。
“但是,”他话锋陡一转,“你得告诉我,你查南海明珠,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这人怎么油盐不进!
我看着他那张写着“我什么都知道你别装了”的脸,知道再演下去也没用了。
我索性摊牌了。
“我要查案。”
“查林家的案子?”
“是。”
他挑了挑眉,似乎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,我父亲是被冤枉的。”
他看着我,沉默了良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去告密了。
他却突然把那个黑檀木盒,重新塞回了我手里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个案子,不好查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深邃,“牵扯的人,远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没有回答我,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拿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盒子,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慕容辞……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
他为什么要把盒子还给我?
他好像……知道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