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拒绝把名下那套破平房过户给小姑子当婚房。
婆婆在年夜饭桌上,当着全家二十几口人的面,冲我拍了桌子。
"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,占着房子干什么?今天必须把那套平房过户给美琳,不然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!"
"嫁进陈家三年,一个蛋都没下,还好意思霸着房产不放?"
我皱眉刚想开口,她把一份手写的转让协议狠狠甩在我脸上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受让人的名字,陈美琳。
围坐的亲戚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"三年没动静,有什么脸赖着不走。"
"一套破平房还当宝贝,也不知道图什么。"
我丝毫不慌,拿起那份协议扫了一眼,反问道。
"你们的意思是,只要我签了字,把房子让给美琳,这个家就太平了?"
婆婆毫不犹豫点头。
可问题是,她们抢破头要的那套破平房,根本不是什么住宅。
婆婆钱桂花今年五十八,头发染得乌黑,嘴唇抹得血红,坐在主位上活像一座供不起的菩萨。
她身边站着我的小姑子陈美琳,二十六岁,刚钓上一个做工程的暴发户未婚夫赵富贵。
赵富贵穿着一身亮闪闪的貂毛外套,手指上一个金戒指比蒜头还粗,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。
嘴里叼着烟,打量这间老宅子的眼神就像在估价。
陈美琳挽着赵富贵的胳膊,满脸不屑地看着我。
"嫂子,我看上你那块地皮是你的福气。赶紧签了,也省得我哥夹在中间为难。"
我放下筷子,看向坐在我旁边一直低头扒饭的丈夫陈浩。
"你也是这个意思?"
陈浩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,含含糊糊道。
"你就别跟妈较劲了。一套破房子,又不值几个钱。美琳结婚总得有个地方住。"
我盯着他嚼菜的腮帮子看了三秒。
嫁进陈家三年,这个男人在他妈和我之间只做过一种选择。
"那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。"我说。
准确地说,那房子是我两个月前自己花钱在拍卖会上买的。
但我对外的说法一直是父亲的遗产。
这样省去很多麻烦。
"你爸都死了几年了,留个破房子有什么用?"
婆婆嗓门又拔高了一截。
"美琳跟富贵下个月初八就办婚礼,婚房总得提前布置吧?你是做嫂子的,连这点觉悟都没有?"
赵富贵在旁边慢悠悠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拿腔拿调的。
"妈说得对。我在城里的那几套房子都在装修,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来。美琳先住嫂子那套过渡一下,等我那边弄好了再搬。"
几套房子。装修。
我多看了赵富贵一眼。
他的貂毛外套袖口有两处脱线,金戒指的颜色在灯光下泛青。
这些细节我没有说。
"这事我得想想。"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陈美琳的笑容立刻挂不住了。
她把手里的瓜子壳往桌上一拍,声音尖得像指甲划玻璃。
"想什么想?我告诉你苏念,后天房产交易中心周末关门,你明天就必须跟我去过户。明天!"
满桌的亲戚没有一个替我说话。
三姑端起酒杯假装喝酒,二叔突然对天花板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陈浩的筷子在菜盘和碗之间机械移动,像一台坏了的传送带。
我把那份转让协议叠好,压在茶杯底下。
"明天?"
"明天。"陈美琳盯着我,下巴抬得很高。"明天上午九点,房产交易中心门口见。你要是敢不来,别怪我在全村把你的事抖出来。"
我不知道她打算抖什么。但她说这话的时候,赵富贵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快速敲了三下。
这个动作很轻,没人注意到。
我注意到了。
三年前嫁进陈家的时候,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。
陈浩在镇上开了一家小五金店,不大不小,够吃够喝。
婆婆钱桂花当时对我还算客气。
虽然嫌我娘家没人,但我陪嫁了一套房子,她就把嫌弃暂时收了起来。
那套房子就是现在所有人盯着的那个"破平房"。
一栋两层的独栋建筑,在镇子东头,靠近城区的交界地带。
外墙是灰色的,窗户上糊着旧报纸,院子里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