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生。
从外面看,确实跟废弃了十年的危房差不多。
陈家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一套破到不能再破的旧房子。
我没有解释过。
婚后第一年还算太平。
第二年,陈浩的五金店资金链出了问题,进了一批货款压着回不来。
他急得整夜睡不着,钱桂花带着全家愁眉苦脸。
我悄悄打了个电话,安排人以"供货商提前回款"的名义,把十二万打进了五金店的账上。
陈浩以为是对方良心发现。
钱桂花以为是自己去庙里烧的那三炷香灵验了。
我没吭声。
那笔钱是我名下一栋写字楼上个季度的零头。
第三年开始,陈美琳带着赵富贵回了家。
赵富贵开着一辆黑色的大车,后备箱塞满了礼盒,嘴里的"妈"叫得比蜜还甜。
钱桂花的眉眼从没舒展得那么开过。
从那天起,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就变了。
钱桂花开始当着外人的面数落我。
说我不会做饭,说我不够勤快,说我嫁进来三年肚子没动静。
陈美琳回来的频率越来越高,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眼睛扫我。
那种眼神,像看一件碍事的旧家具,总觉得应该扔掉腾地方。
真正让我起疑的是上个月。
赵富贵带着陈美琳去我那套"破平房"转了一圈。
回来之后,陈美琳跟钱桂花嘀嘀咕咕了一个下午。
当天晚上,钱桂花就第一次提出让我过户。
她的原话是:"那房子你也不住,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给美琳当婚房。"
我说我再想想。
钱桂花的脸立刻沉了。
之后一个月,这个话题被翻来覆去提了不下十次。
每次我不松口,家里的气氛就冷一层。
直到年夜饭,她终于摊牌了。
吃完饭我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刘姐发来的消息。
"念念,你那个太平间改造项目的设计图出来了,老刘说效果图做得不错。你要不要明天过来看看?"
我回了两个字:"改天。"
把手机放下,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。
门外传来陈美琳打电话的声音,她大概以为我睡了,音量丝毫不收。
"富贵,那块地皮我问过了,要是拆迁征用,补偿款至少翻三倍。咱们拿到手赶紧找人评估,别让那个傻女人知道。"
她笑了一声,声音像砂纸磨在铁皮上。
"就她那个蠢脑子,给她一万块她都觉得是天价。"
我没有动。
翻了个身,闭上了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出卧室门,钱桂花就堵在了走廊上。
她身后跟着隔壁的张婶。
张婶是我们这排房子最爱管闲事的女人,谁家吵个架半小时之内全村都能知道。
去年冬天张婶丈夫骑三轮车把腿摔了,住院那会儿是我帮忙垫的医药费。
三千块钱,张婶说月底还,到现在一个字没提。
此刻她站在钱桂花身后,看我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感激。
只有一种急切的、想看热闹的兴奋。
"苏念,你张婶来替我做个见证。"
钱桂花手里又举着那份转让协议,"昨晚我想了一宿,这事不能再拖了。今天就去过户。"
"妈,我说了要想想。"
"想什么?"钱桂花声音拔尖了,"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再签?我跟你说,我这条老命就是拿来跟你耗的!"
张婶在旁边连忙接话。
"苏念呐,你婆婆多不容易,把你们小两口拉扯到现在。美琳要结婚,做嫂子的支持一下怎么了?又不是让你割肉。"
我看了张婶一眼。
"张婶,你那三千块钱的医药费什么时候还我?"
张婶的笑容卡住了。
钱桂花立刻替她挡枪:"都是一个村的,谈什么钱,你就是太计较了!难怪在这个家待不住。"
我没有再接话。
绕过她们下了楼。
陈美琳正在院子里试新买的裙子,赵富贵坐在台阶上刷手机。
听到脚步声,陈美琳头也不抬,对着镜子转了个圈。
"嫂子起得真早。怎么样,想通了没?"
"你先跟我说一件事。"
我走到她面前站定。
"你看上那套房子,是因为你觉得它地段好,拆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