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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临周国的人都知道,花素栀和安乐侯相敬如宾,是有名的恩爱夫妻,成亲十余载,侯府中更是没有一名小妾。
上没有婆婆压制,下没有小妾烦心,一儿一女,是很幸福的一家四口。
就连皇后都羡慕她好福气,人生在世得一知心人相守一辈子,也算是值了。
“夫人!”大丫鬟立秋气得都快要将手中的帕子拧碎。
“那个新寡表小姐又将侯爷叫到她院里去了,听说得了一壶好酒,请侯爷过去吃酒,哼,我们安乐侯府什么好酒没有,就她那个狐狸精似的样子,是什么心思,还不是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!”
听到这话,花素栀眼皮子微动,恍惚了一下。
她原以为这令人羡慕的幸福日子,会一直持续下去的,可没想到自从夫君的新寡小表妹回京后,一切就都变了......
他不忍小表妹余生青灯古佛,怜她无依无靠,更是直接将她接回侯府中,还想以平妻之礼迎娶入门。
“夫人,我们去将侯爷请回来吧!”
花素栀摇了摇头,扯出一抹笑容,她知道做这些都是无用功,自从李若梅进府后,顾北书就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“夫人,侯爷......回来了!”
花素栀抬头望去,只见雕花月洞拱形门处,顾北书的青梅小表妹正扶着醉酒的他慢慢走了过来。
他月白色的锦袍半开着,而李若梅湖蓝色披风领口下的红痕若隐若现,前不久发生了什么在明显不过了。
“嫂子,今儿个表哥在我房里多喝了几杯,有些醉了,想着不能让姐姐独守空房啊,便把表哥给你送回来了!”
李若梅扶着顾北书明显有些吃力,却仍不忘抬高脖子露出颈间的红痕。
花素栀撇过头,尽量控制住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平稳冷静。
“喝醉了啊,那真是有劳表妹了!立春、立夏,扶侯爷回屋。”
立春和立夏上前接过顾北书时,李若梅忽然扬起手臂,上等的和田玉镯在衣袖里滑落到手腕处。
“哎呀,嫂子你看,表哥非要送我这镯子,我说这镯子可是姨母最喜欢的,怎么能送给我呢,应该嫂子戴着才是,可表哥说这镯子衬我......”
看到这个镯子,花素栀差点失态。
那是顾家老侯夫人传给儿媳妇的镯子,也是侯府主母的象征,镯子一直是她收着的,没想到顾北书连这个都偷着找出来给她。
“表妹说笑了,婆母最喜欢的镯子在这儿呢,我可是一直贴身戴着。”
花素栀抬起手腕晃了晃手上的极品玉镯,这成色可比李若梅腕上的好很多。
她斜睨了李若梅一眼,当时她觉得这镯子好看便做了个相似的,虽然雕工了得,但在成色上却是差了一点,她就收了起来。
“是吗?那可能是我记错了,呵呵......”
李若梅脸色难看了一瞬后,又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。
“表哥刚才还说,我这双眼睛和嫂子年轻时一样好看呢,只是嫂子常年操持中馈,不注意保养,这眼角也生了些许的纹路。唉,咱们女人呀,还是常常要修身养性,不然老的快!”
“你胡说,我娘亲才不老呢!”
花素栀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,挥手招来她的贴身丫头。
“小桃将小姐带回房里去吧!”
“娘亲,我不要走!”
“乖!我的宝贝芸姐儿,太晚了,你该休息了!”
她捏了捏女儿柔软的小手,转身看了眼李若梅后,围着她绕了一圈,啧啧称奇。
“唉,我确实比不上表妹驻颜有术,听说王家的二公子临终前,表妹可是衣不解带的服侍了整整五日呢,你竟还这般的珠颜玉润,容光焕发。”
花素栀说完后目光在她小腹处转了一圈。
“表妹,如果有什么养颜秘术的话,可千万不要藏私呀!”
花素栀掩嘴轻笑,像在姐妹间的玩笑,又带了点意味深长。
李若梅立马捂住肚子,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。
“时候不早了,嫂子就早些休息吧,我也该回了!”
花素栀慢慢勾唇,饶有兴致地瞥向李若梅离开的身影,进入侯府两个月却怀有三个月身孕。
猜一猜,这腹中孩子会是谁的呢?
第二天清晨,花素栀坐在铜镜前慢慢地梳理着发尾,身后顾北书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传来。
“小栀,梅梅平妻的事儿......”
花素栀梳发的头顿了一下,看向镜中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伤痛。
她无法理解相互恩爱了十余载的夫君,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他甚至都不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解释一下,醒来的第一句话,问的居然还是娶李若梅做平妻的事。
十年的夫妻感情,难道就抵不过青梅表妹吗?
还记得他刚揭开她的盖头时,抱着她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,而如今他又记得几分?
花素栀避开顾北书伸过来想要抱她的手,拿起一根簪子插于发间。
“正要和侯爷说呢,表妹虽是咱们侯府的表小姐,可毕竟是新寡,娶做平妻,到底是好说不好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