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壳上开始出现几道细小的裂痕，有耀眼的金光渗透出来。

蓝呦呦和肥鲶鱼婆婆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
肥鲶鱼婆婆吓得一把丢掉金蛋，抱紧怀里的小人鱼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肥鲶鱼婆婆和蓝呦呦盯着那颗金蛋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裂痕越来越多，细细密密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往外顶。

紧接着，金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。

它自己悬在那儿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，像是有什么力量托住了它。

两人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

“咔。”

“咔咔。”

裂缝蔓延的声音越来越密集。

金光从每一条缝隙里迸射出。

裂痕如蜘蛛网般迅速扩散，爬满了整个蛋壳。

顿时间，金光大盛。

那光芒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，整个沉船都被照得金灿灿的，连角落里沉睡多年的破箱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
蓝呦呦和肥鲶鱼婆婆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却没有一个人移开目光。

她们都死死盯着那团光。

“哗啦……”

蛋壳碎了。

一片一片地散落开来，悠悠地飘向海底。

金光缓缓收敛，露出里面的小东西。

那是一条小金龙。

小巧玲珑的，浑身覆盖着细腻的金色鳞片，在幽暗的海水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它的脑袋圆滚滚的，两只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颗泡在海水里的黑豆，水汪汪的，正滴溜溜地转着，打量着这个从没见过的世界。

他看见了蓝呦呦，眨了眨眼。

又看见了肥鲶鱼婆婆，又眨了眨眼。

然后它歪了歪脑袋，嘴巴微微张开，露出一点点粉粉的舌头。

在他头顶上，长着一对小小的角。

真的是小小的，只有一点点凸起，粉***嫩的，像是刚冒头的珊瑚芽。

随着他脑袋的转动，那对角也轻轻晃动，一晃一晃的，萌得让人心都化了。

他好像才发现自己有四条腿。

那四条小短腿颤颤巍巍地撑着身体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是随时要倒。

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，又看了看后爪，然后举起一只粉***嫩的小爪爪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

爪爪也是粉粉的，肉垫鼓鼓的，五个小小的趾头分开又并拢，并拢又分开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似乎很满意，张嘴打了个哈欠。

嘴巴张得老大，露出还没长齐的小尖牙。

稀稀拉拉的几颗，小小的，白白的，在金色的鳞片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爱。

哈欠打完，他甩了甩脑袋，那对小角又跟着晃了晃。

蓝呦呦完全看呆了。

她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目光从那双黑豆眼睛看到那对小角，从那对小角看到四条小短腿，从那四条小短腿看到那条甩来甩去的小尾巴。

“这……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结结巴巴地问，“婆婆……这真的是……我的孩子？”

她的声音又轻又抖，像是怕惊着那条小金龙的。

肥鲶鱼婆婆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
她那双见过无数稀奇事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，嘴张着，露出里面稀稀疏疏的牙。

她盯着那条小金龙看了好一会儿，又转头看向蓝呦呦，再转回去看小金龙，来回看了好几遍。

“这是一条……龙！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，“天呐……这是一条小金龙！这是你的二宝啊！”

蓝呦呦愣住了。

龙？

“龙族？”她问。

“龙族。”肥鲶鱼婆婆肯定地点头，眼睛还盯着那条小金龙，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，“龙族向来神秘高贵，生活在最深最隐秘的海底，很少出现在寻常海域。”

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她又看向蓝呦呦，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
“呦呦啊，你可真是生出了个不得了的宝贝啊。”她说，“那晚与你相遇的那个男子，极有可能是龙族。不是海兽，不是精怪，是真正的龙族。”

蓝呦呦愣愣地听着，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画面。

月光下的礁石，那张妖冶的脸，那股龙涎香的气息。

龙族。

他是龙族。

她看着那条小金龙，小家伙正歪着脑袋打量她，黑豆似的眼睛里全是懵懂和好奇。

他好像知道这是自己妈妈，小短腿颤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一步，又一步，朝她蹭过来。

蓝呦呦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
肥鲶鱼婆婆看着她们。

她说，“这两个孩子都是上天赐给你的宝贝。一个是你的人鱼宝宝，一个是小龙，都是你的孩子。咱们要好好疼爱他们，把他们养大。”

蓝呦呦用力点头。

她低头看着那条已经蹭到她身边的小金龙，伸出双手，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。

小家伙在她怀里趴着，四条小短腿蹬了蹬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然后仰起脑袋看她。

那双黑豆眼睛亮晶晶的。

蓝呦呦看着他，声音轻轻的，软软的。

“二宝，”她说，“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。不管你是什么身份，你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
小金龙歪了歪脑袋，眨了眨眼睛。

他好像听懂了。

他从蓝呦呦怀里站起来，颤颤巍巍的，举起一只***的小爪爪，朝她挥了挥。

然后他看了看旁边，那条裹在卵膜里的小人鱼正静静地躺在那儿，小小的银蓝色尾巴蜷曲着，偶尔轻轻动一下。

小金龙伸出爪爪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层卵膜。

碰一下，缩回来，看看蓝呦呦。

又碰一下，又缩回来，再看看蓝呦呦。

蓝呦呦忍不住笑了，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来，化作珍珠，混在海水里。

肥鲶鱼婆婆在一旁看着，嘴角也弯了起来。

沉船外，那片被乌云笼罩过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小金龙趴在蓝呦呦怀里，甩了甩金色的小尾巴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
旁边，卵膜里的小人鱼动了动尾巴，像是在梦里回应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