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家水管冻了吧？我明天带工具来给你弄弄。"

他说这话的时候搓着手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第二天他真的来了。

带了扳手、胶带，还有一截新水管。

趴在地上鼓捣了两个小时，冻得鼻尖通红，但水管修好了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裤子膝盖上全是泥。

我要给他钱，他摆手。

我说那留下吃顿饭，他又摆手。

后来还是志远跑出来，拉着他的手说："叔叔你留下来吃饭嘛，我妈做的面条可好吃了。"

他笑了笑，这才留下来。

从那天起，他隔三差五就往我们家跑。

今天修个门把手，明天换个灯泡，有时候什么都不修，就带一兜子苹果来，说是砖厂发的福利。

有一天晚上他坐在我家那张掉了漆的方桌旁边，搓了半天手，突然说："兰英，我跟你说个事。"

"你说。"

"我想跟你搭伙过日子。我挣得不多，但我能吃苦。志远我当亲儿子待，你要是愿意，咱们就去把证领了。"

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眼睛一下子就酸了。

嫁他那天没办酒，就去民政局领了个红本本，回来在家里煮了一锅饺子。

志远端着碗，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含含糊糊地问我："妈，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他爸爸？"
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陈大山就蹲下来，平视着志远的眼睛，说："你想喊就喊，不想喊也没事。不管你喊我什么，我都拿你当我亲儿子。"

志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咧开嘴笑了。

"爸。"

陈大山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
那天的饺子，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。

第3章

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年。

陈大山每天在砖厂搬砖头，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志远写作业。

他自己只念过小学四年级，有些题他也不会，就搬个凳子坐在旁边陪着，志远算数学题，他就在一边削苹果。

志远十岁那年的冬天，有一天放学回来，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大信封。

我问他哪来的。

他不说话。

我又问了一遍。

他才低着头，小声说："我爸给我的。"

我的手一抖。

"谁？"

"我亲爸。他今天在学校门口等我，给了我这个信封，里面有钱。"

我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五千块钱，还有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的字很潦草，写着："远远，爸爸对不起你，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。爸爸在外面混出来了，以后会回来接你。"

我把纸条攥成一团，扔进了灶台的火里。

五千块钱我也想扔，但我没舍得。

那时候陈大山一个月工资才八百。

晚上陈大山回来，我把这事跟他说了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蹲在门口抽了半根烟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："他爸回来找他了，也不算坏事。孩子总归想见亲爹的。"

"我不想让志远见他。"

"兰英，那是他亲爹。你挡不住的。"

我生气地瞪着他："他算什么亲爹？当初说走就走，连孩子的面都不看一眼，现在发了点财就回来充大方？"

陈大山把烟掐了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"我没别的意思，我就是怕你太死拦着，反倒把孩子推远了。"

他说完就去志远房间了。

我站在门口听见他在里面问："志远，你爸今天来找你，跟你说了啥？"

志远的声音闷闷的："他说他在南边做生意，赚了很多钱，以后要把我接过去，让我上好学校。"

陈大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
"你想去吗？"

"不知道。"

又沉默了一阵。

陈大山说："不管你去不去，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。爸在一天，你就有家。"

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在我脸上，我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。

那之后的几个月，周明华又来过两次。

每次都是在学校门口等志远，给他塞钱、塞零食、塞新书包。

有一次还开了一辆崭新的轿车来接志远吃饭。

志远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部新手机。

他举着手机对我说："妈，这是我爸给我买的，班上好多同学都有。"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
陈大山坐在旁边，一声不吭，闷头扒饭。

第4章

志远上了初三之后，整个人就开始变了。

也许是因为周明华每次来都跟他灌输那些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