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下着毛毛雨,墓园又冷又湿。
我跪在墓碑前,嗓子哽得发疼。
“爸,妈,他变了,他好像不爱我了。”
我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,说着说着,脑袋里突然“嗡”地一声,变得一片空白。
等再回神,我茫然地看着墓碑,忽然记不起自己刚才在说什么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,在墓园待到天黑才回去。
推开家门,屋里静得诡异。
路过保姆房的时候,透过门缝泄出来的那道光,我看见本应该开会的盛郁川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个碗。
姜夕桐靠坐在床头,脸色有点白,正就着他的手小口喝药。他动作算不上多温柔,但很仔细,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。
他的语气不耐烦,“以后还穿那么少吗?”
姜夕桐赌气地转过头,“那你别脱我衣服。”
“买衣服不脱怎么试?”
我这才知道,今天一天,他都陪着她在逛街。
直到很晚他才回房间,看见我之后,明显一愣,“老婆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我面色如常,“刚刚。”
又忍不住想知道他为了姜夕桐到底会撒多少谎,我问他,“今天一直在开会吗?”
他转过身,“嗯,今天特别忙,早点休息吧老婆,我困了。”
他睡得很快,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掐死他,干脆去书房躲清静。
一推门就看见一个大红色的盒子静静躺在桌面上,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快了起来。打开一看,里面满满当当,全是姜夕桐的照片。
有她还在姜家当千金时,穿着高定礼服,笑得明媚张扬的。
有她被盛郁川针对之后,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守在路边等着过往车辆准备给人洗车的。
还有最近在她这里当保姆,在厨房弯腰擦地、在阳台晾衣服的。
那些连我都没留意的瞬间,盛郁川全都偷偷捕捉了下来。
我拿起最上面那张。
是姜夕桐大学时的样子,她穿着条简单的白裙子,站在阳光下笑靥如花。
照片背后,是盛郁川的笔迹,写着:二十岁,生日快乐。
那是我们分手的第一年。
原来是这样。
在他每次对我说他瞧不上姜夕桐,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的背后,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关注她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盛郁川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,脸色在看到盒子的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照片和整个盒子。
“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?”
被他一推,我整个人狠狠撞在书架棱角上,后背一阵钻心的疼。
见我白着脸,他瞬间理智回笼,扔了盒子过来抱住我,“对不起月月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问他:“这个盒子是什么?”
他不肯回答。
我狠狠扇了他一嘴巴,“你告诉我,这个盒子是什么?”
良久,他说:“没什么,都是准备扔掉的垃圾。”
我说:“现在就扔。”
他下颌线瞬间紧绷,“好。”
或许是因为推了我他有点愧疚,之后,他一反常态对我十分热情。
可当他吻落下来的时候,透过他的肩膀,我清清楚楚看见照片里,那个穿着白裙子,二十岁的姜夕桐就站在昏暗的走廊,对着我讥笑。
我偏头躲开他的触碰。
“不方便。”
他的动作瞬间僵住,盯着我看了好几秒,最后摸摸我的头。
“那我去客房睡。”
我躺在床上,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。
客房明明在右边,可他去的,是左边。
那里只有姜夕桐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