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她怎么样了？我要让她坐牢！你听见没有！”

赵卫东一边听着电话，一边给我使了个眼色，示意王妈赶紧带我上楼。

王妈拉了拉我的胳膊。

我没有再坚持。

我知道，今晚，只是一个开始。

我跟着王妈，走上那条铺着昂贵地毯的旋转楼梯。

柳雪华还站在原地，失魂落魄地看着赵卫东的背影。
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，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大厅。

赵卫东正背对着我，压低声音安抚着电话里的儿子。

柳雪华则一脸惨白地瘫坐在沙发上。

这个看似完美的家庭，因为我的到来，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。

而我，会亲手把这道裂痕，撕得更大。

直到它彻底分崩离析。

06

王妈把我带到的房间，是二楼走廊的最末端。

这里大概是别墅里最偏僻的客房。

房间很大，比我之前住的整个家还要大。

有一张柔软的大床，独立的卫生间，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。

装修很豪华，但却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冰冷。

“苏小姐，您早点休息，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床头的铃。”

王妈把我说完，就匆匆地退了出去。

房门被轻轻地带上了。

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“咔哒”声。

是落锁的声音。

他还是不放心我。

把我当成一个犯人一样关了起来。

我走到阳台上，拉开厚重的窗帘。

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，有修剪整齐的草坪，还有一个泛着蓝色波光的游泳池。

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，像一条星河。

这里的一切，都像是梦一样。

一个我永远也无法企及的，华丽的梦。

而现在，我就站在这梦的中央。

可我心里，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
我回到房间，打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。

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。

几本旧书，一个破文具盒，还有我小心翼.翼.用纸巾包好的，那些照片的碎片。

我把碎片倒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
然后跪坐下来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。

我伸出颤抖的手，开始一片一片地拼接它们。

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。

碎片太小了，边缘也不再整齐。

我花了很长的时间，才勉强拼凑出妈妈那张温柔的笑脸。

她还是那么美。

眼睛弯弯的，像天上的月牙。

她抱着小时候的我，笑得那么幸福，那么满足。

可现在，她的脸上，布满了丑陋的裂痕。

就像我们破碎不堪的人生。

我的眼泪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，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
我拿出书包夹层里的那卷透明胶带。

这是我平时用来粘书本的。

现在，我要用它来粘合我妈妈的笑容。

我撕下一小段胶带，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把两块碎片粘在一起。

再撕下一段，粘合另一处裂缝。

我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生怕再对它造成任何一点伤害。

这个过程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当我把最后一块碎片也粘好时，我的手指已经变得僵硬。

一张布满了胶带和裂痕的照片，出现在我眼前。

它不再完整。

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了。

就像我的心，也永远无法愈合了。

我把照片紧紧地贴在胸口，蜷缩在地毯上，终于忍不住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压抑了太久的委屈，痛苦，愤怒，和思念，在这一刻，尽数爆发。

我哭我死去的妈妈。

哭她短暂又辛苦的一生。

我哭我自己。

哭我这十八年来所承受的所有不公和苦难。

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
直到嗓子都哑了，眼泪也流干了。

我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
我擦干脸上的泪痕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冰冷。

哭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
从我决定踏进这个家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没有退路了。

楼下隐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。

是赵卫东和柳雪华。

我走到门口，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
“赵卫东！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！那个女孩到底是谁？”

柳雪华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。

“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？为什么她看你的眼神那么奇怪？为什么你要把她带回家？”

赵卫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
“雪华，你冷静一点。”

“我很冷静！你让我怎么冷静？我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