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年四岁,穿着红色的拜年服,本来还在啃鸡腿。此刻,他扔了鸡腿,爬上椅子,又爬上餐桌。
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。
他端起桌正中央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老鸭汤。
“豆豆,你干什么!”赵晋皱眉吼道。
“给你洗***子。”
豆豆声音稚嫩,语气却成熟的像个大人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一整盆滚烫的鸭汤,连汤带肉,兜头浇在赵晋脸上。
“啊——!”
赵晋惨叫一声,捂着脸跳起来,椅子被带翻,噼里啪啦倒了一地。鸭油顺着他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往下流,挂在眼镜片上,狼狈得像只落汤鸡。
“反了!反了!”赵晋烫得跳脚,想伸手打人,“蒋琬,你教的好儿子!”
我下意识要把豆豆护在身后。
豆豆却站在桌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爹,小脸紧绷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妈,笔给我。”
他伸出小手,指着那份离婚协议。
“签。现在就签。”
我愣住了。
豆豆转过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不熟悉的成熟和狠厉:“妈,这破班咱不上了。这渣爹,我也不要了。这种垃圾股,趁早抛售止损。”
他跳下桌子,捡起地上的笔,塞进我手里。
“相信我。”他说,“签完了,我带你去干票大的。”
赵晋去医院了,临走前在那份协议上按了手印,还恶狠狠地说要让我们母子俩后悔。
我签了字,手还有点抖。
屋里一片狼藉,鸭汤的味儿腻得人反胃。
“别收拾了。”豆豆坐在沙发上,晃着两条小腿,“妈,去收拾行李。只带你的证件和电脑,别的都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