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把海面揉碎了，银鳞般洒落。

蓝呦呦翻来覆去，蓝色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大贝壳内壁，珍珠枕被她踢到了角落。

大贝壳里闷得慌，海水流过身体都带不走那股燥热。

身体深处那种空虚的悸动越来越强烈，像有无数只小螃蟹在心口挠。

她咬着嘴唇，眼眶都红了。

动情期来了。

人鱼成年后第一次的动情期来得这样凶猛，凶猛得让她害怕。

蓝呦呦蜷缩起身子，双臂抱住自己，鱼尾无意识地蜷曲又舒展。

这时候要是有个雄性就好了。

当然要俊美的，要健壮的。

她闭上眼睛，想强迫自己睡过去。

忽然她闻到了一缕奇异的气息。

像极了龙涎香！

那缕香气穿过海水，穿过贝壳的缝隙，丝丝缕缕钻进来。

是雄性荷尔蒙的味道，浓烈得让她尾鳍猛地绷直。

是成熟的雄性。

蓝呦呦猛地睁开眼。

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游出了贝壳房子。

身体比意识先行动，尾巴摆动得又快又急。

穿过珊瑚丛时惊起一群夜光螺，穿过海藻林时发丝被缠住又挣脱。

她顾不上这些。

那气息越来越浓，牵引着她向上、向前，像潮汐牵引月亮。

礁石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。

那是浅海交界处的一块巨礁，一半没入水中一半露出海面。
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溅起白色的泡沫。

蓝呦呦在礁石阴影里停住，只露出眼睛，小心地看过去。

然后她屏住了呼吸。

礁石上坐着一个人。

那是个年轻男子，***着上身，月光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。

他微微侧着头，月光正好照在那张脸上。

五官深刻得像是雕琢而成。

眉骨高耸，眉峰斜飞入鬓，下面是一双狭长的眼睛，此刻正闭着，眼尾却天生微微上挑，带着一种慵懒的妖冶。

鼻梁挺直如海崖，薄唇抿成一线，唇角似乎天生就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

月光给他的脸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，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，有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，滑过喉结，滑过锁骨，没入胸腹结实的肌理。

他整个人像是从最深的海底打捞上来的古老神像。

美得不像真的，美得带着邪气。

蓝呦呦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男人。

美得让她心脏加速，尾巴发软。

就在这时，那双眼睛倏然睁开了。

谢临渊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水中的异动。

他猛地侧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然后愣住了。

月光下的海水里，一张脸正从阴影中浮现出来。

那是一个少女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精致漂亮。

湿漉漉的金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肩头，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。

五官像是用最细的贝壳粉末捏成的。

小巧挺翘的鼻，微微张开的唇，还有一双眼睛，又圆又亮。

最惊人的是她的瞳仁，是浅的蓝色，像月光下的海，此刻正定定地望着他，一眨不眨。

谢临渊看见她伏在礁石边的水面上，月光照出她肩头以下隐约的鳞光。

那是鱼尾，银蓝色的鱼尾，正轻轻摆动，搅碎了一海的月光。

人鱼。

他手指微动。

但下一瞬，那小人鱼动了。

蓝呦呦来不及想，来不及躲，来不及害羞。

那股气息太近了，近得她浑身发烫，近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她双手撑住礁石，尾巴离开海水那一刻，化作人类的双腿，纤细笔直。

整个人从水里跃起，湿淋淋地趴到了礁石上。

金色的长发垂落，水珠滴在他的腿上。

谢临渊微微眯起眼，刚要开口。

“你好香。”

她的声音软糯，带着一种天真的直接。

然后她凑近，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，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甜气息。

蓝呦呦闻着那股让她浑身发软的雄性气息，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、微微上挑的眼尾、性感凸起的喉结。

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妖冶的阴影，他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漩涡，把她所有的理智都吸了进去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
她只知道她想。

她吻了上去。

唇贴上唇的那一瞬间，谢临渊瞳孔猛地收缩。

那是柔软的、清冽的、带着少女微涩的触感。

她的唇贴着他的，笨拙地、轻轻地，像小动物试探性地啃咬。

她不懂该怎么吻，呼吸急促地喷在他脸颊上，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溅起的水花落在他们身上。

月光静静照着，海风轻轻吹着。

此刻，谢临渊竟然忘记了推开她。

他垂下眼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。

她闭着眼睛，睫毛轻轻颤抖，像受惊的蝶翼。

她的手撑在他身侧的礁石上，整个人微微发抖，不知是紧张还是怕。

她的唇还在贴着他的，轻轻的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单纯。

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这是哪里来的小人鱼，这么不知死活？

可是他没有动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小腹间，有一股火苗乱窜。

任由她的唇贴着他的唇，任由那股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端，任由她笨拙地、毫无章法地，啃着他。

今晚是他的动情期，他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心，没想到来了一只漂亮的小人鱼。

看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，想必也是到了动情期。

良久，蓝呦呦才退开一点点。

她睁开眼睛，懵懵懂懂地望着他，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，嘴唇嫣红，泛着湿润的光。

她那股让她浑身难受的躁动，好像平息了一点点。

她又凑上去，轻轻舔了一下他红肿的唇。

谢临渊的眼眸倏地变深。

“…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海水漫过礁石。

蓝呦呦歪着头看他。

“啃你。”她诚实地回答，“……你香。”

她说着，又凑过去，想要再啃几口。

这一次，谢临渊抬手，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。

“等等。”

蓝呦呦被抵住，不满地皱起眉，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拉开。

他的手腕滚烫，烫得她指尖一颤，可是她没有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。

“你好烫。”她喃喃道，又凑近闻了闻他的脖颈，“……好香。”

她的鼻尖蹭过他的喉结，谢临渊喉结再次微微滚动。

他垂下眼看她。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抵在她额头上的手指松开，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微微抬起。

月光下，四目相对。

他的眼尾微微上挑，妖冶的笑意从眼底漾开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蓝呦呦被他的笑晃得眼晕，呆呆地回答：

“……蓝呦呦。”

“蓝呦呦。”他念了一遍，声音低缓，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，“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？”

蓝呦呦想了想，老实地答：“啃了你。”

“为什么要亲我？”

“因为你香。”

谢临渊又笑了。

他松开她的下巴，手指转而拂过她脸颊边湿漉漉的金发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
“小东西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做，会很危险？”

蓝呦呦眨了眨眼。

危险？

她看着他，小手抚上他的胸肌。

谢临渊身体微微一僵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，让他看起来既美又妖。

她看不懂他眼里的神色，只觉得那眼神像海水一样深，深得让她有些害怕，却又移不开眼。

“我……我是闻着你的味道来的。”她小声说，手指从他胸肌上缩回来，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长发，“我睡不着，然后就……就闻到你了。你的味道很好闻，我就想来看看……”
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最后低下头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。

谢临渊看着她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。

他抓起她的小手，又按在了胸肌上。

谢临渊看着她，看着她红透的耳尖，看着她嫣红的唇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
他抬起她的脸。

蓝呦呦被迫与他对视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他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，滑过鼻尖，最后落在她的唇上。

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，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
蓝呦呦浑身一颤。

“还亲吗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是海水漫过沙滩。

蓝呦呦愣愣地点头。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在月光下妖冶得惊心动魄。

“那就亲。”

他低头，狠狠吻住了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