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嫁入“补”门
我叫沈瑶。
今年二十六岁。
三年前嫁给陈明远。
婆婆叫刘桂兰。
公公叫陈建国。
丈夫叫陈明远。
我们住在一起。
不是没房子。
是婆婆不让搬。
她说“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像家”。
她说“我照顾你们方便”。
她说“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”。
她说“等生了孩子再搬”。
我信了。
嫁进来第一天。
婆婆端着一碗汤。
站在我面前。
乌鸡汤。
黑乎乎的。
飘着油花。
闻着腥。
“沈瑶,喝了吧。妈炖了一上午。”
“妈,我不太喜欢喝汤。”
“不喜欢也要喝。你太瘦了。不好生养。”
“妈,我现在还不想生孩子。”
“不想生也要喝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我看了看陈明远。
他低头吃饭。
没看我。
我端起碗。
喝了。
第一口想吐。
第二口想哭。
第三口想摔碗。
但我忍了。
因为她是婆婆。
因为我刚嫁进来。
因为我不想吵架。
因为我想做个好媳妇。
第一碗汤。
拉开了我三年噩梦的序幕。
第二天。
鸡汤。
第三天。
排骨汤。
第四天。
猪蹄汤。
第五天。
鱼汤。
第六天。
鸽子汤。
第七天。
甲鱼汤。
每天不重样。
每天一大碗。
每天逼我喝。
每天我都要吐。
但我忍了。
因为她说“为你好”。
因为她说“女人要补”。
因为她说“你不懂”。
因为她说“妈是过来人”。
因为她说“听妈的没错”。
因为她说“妈不会害你”。
因为她说“你以后就懂了”。
因为她说“等你当妈就知道了”。
我忍着。
喝了三个月。
我开始流鼻血。
每天早上。
醒来。
枕头上都是血。
婆婆说“排毒反应”。
说“身体在往外排垃圾”。
说“好事”。
说“继续喝”。
我信了。
继续喝。
继续流鼻血。
一天一次。
一天两次。
一天三次。
我害怕了。
去医院。
医生说“补过了”。
说“上火”。
说“别喝那些汤了”。
说“正常饮食就行”。
说“你的身体不需要大补”。
我把医生的话告诉婆婆。
婆婆说“医生懂什么”。
说“现在的医生都是庸医”。
说“他们只会开药赚钱”。
说“妈炖的汤是食补”。
说“食补最安全”。
说“食补没有副作用”。
说“你听妈的没错”。
我又忍了。
继续喝。
继续流鼻血。
还开始失眠。
晚上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。
白天没精神。
上班打瞌睡。
被领导骂。
被同事笑。
被客户投诉。
我快疯了。
我跟陈明远说。
“老公,你跟妈说说,别再让我喝汤了。”
“妈是为你好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瘦成那样,不补怎么行?”
“我从小就瘦,不是病。”
“妈说了,你这种体质要补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不信妈,信谁?”
“我信医生。”
“医生也是人,也会错。妈不会错,妈是过来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没有心疼。
没有理解。
没有支持。
只有不耐烦。
只有“你别闹了”。
只有“听妈的话”。
只有“你赶紧喝了别惹妈不高兴”。
我沉默了。
转头。
看着天花板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他没看到。
或者看到了。
假装没看到。
第二天。
婆婆又端汤来。
这次不是一碗。
是一锅。
“沈瑶,妈给你炖了十全大补汤。这是妈花了大价钱买的药材。人参、鹿茸、阿胶、当归、枸杞、红枣、桂圆、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。十样,一样不少。炖了一整天。你多喝点。喝完了妈再炖。”
我看着那锅汤。
黑红的。
浓稠的。
像中药。
像毒药。
像婆婆对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