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，下起了大雨。

许建业打电话过来：「丽舒，临时有点应酬，暂时回不去，你送一下许嘉吧。」

「好。」我挂断电话，看向许嘉，「雨大，阿姨送你。」

他有点紧张：「不用了阿姨，我打车就行。」

「不安全。」我拿起车钥匙，「走吧。」

雨刮器开到最大，依然看不清路。

许嘉报了个高档小区的地址，我知道那里，月租两万。

车停在了地下车库。

许嘉磨蹭着不下车：「阿姨，就送到这吧，我自己上去。」

「不行，我得看你进家门。」我拔了钥匙，「这样我才放心。」

电梯缓缓上行，停在二十二楼。

许嘉按门铃的手在抖。

门开的瞬间，林影穿着真丝睡袍站在玄关。

看见我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。

「老师？」她声音发紧，「您怎么来了。」

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：「您认识我？」

林影表情有些慌乱，结结巴巴：「啊，那个……小川经常提起您，说您教的特别好，我一猜就猜到了。」

「原来是这样。」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她笑容僵硬，没有邀请我进去的意思。

「那就再见啦。」我笑着说。

她松了一口气。

我转身，忽然「哎呀」一声。

高跟鞋的细跟断了。

林影赶紧扶住我：「您没事吧？」

「这鞋才穿第二次。」我苦笑，「能不能借一双你的鞋，应个急。」

林影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「太麻烦你了。」

「没关系。」她快步进屋，拿了双崭新的平底鞋出来。

我换上鞋，却没走：「对了，能借用下洗手间吗？刚在车上喝了太多水。」

林影脸色变了变，还是点头：「在那边。」

我走进洗手间，反手锁门。

洗手台很干净，只有一套男士护肤品，是许建业惯用的牌子。

毛巾架上，有一条深蓝的毛巾，角落上绣着一个小小的「业」字。

拉开壁柜，里面几张票据。

最上面是一张购物小票，金额四千三，签名栏里是熟悉的字迹：许建业。

卡号后四位，是我们的联名账户。

我拿出手机，迅速拍照。

推开厕所门，林影表情局促不安。

我扫了一眼玄关处的男士皮鞋，语气随意：「这小区环境不错，你老公对你们母子挺好吧。」

林影笑容僵硬：「还行。」

「说起来，建业最近在给我儿子看留学中介。说是想送他去美国。」

林影身体明显一震。

「美国？」她声音发干，「小川不是要高考吗？」

「两手准备嘛。」我直起身，看着她发白的脸，「他说，男孩子还是要出去见见世面。钱不是问题，反正……」

我顿了顿，看着她笑了：「反正家里就一个儿子，不留给他留给谁，你说对吧？」

凌晨两点，许建业满身的酒气回来。

我拉着他的大拇指解释手机。

点开，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，韩主任发的。

「你真的没有计划让小川出国吗？我信她还是信你。」

再往前翻。

「你说了高考完就离婚的，不能再委屈儿子了。」

「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。」

返回桌面，有个加密文件夹。

我试了三次，密码是他和许嘉生日。

点开后，里面是他转移财产的计划，和他咨询律师的记录。

我逐一拍照留证。

枕边他翻了个身，开始说梦话。

我按下录音键。

「薇薇，我对不起你们娘俩……」

「等我把钱转走……就、就摊牌……」

「小川，爸的好儿子……」

我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