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当天晚上就“赶”回来了。

他进门的时候，满头大汗，看到我就过来抱我。

“老婆，吓死我了。我弟这个混蛋——”

我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坐下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坐下了。

“你弟说，是你让他去取钱的。”

“放屁！”

陈昊一拍茶几。

“他自己脑子有病！我出差之前把身份证落家里了，他肯定偷拿的。我完全不知道！”

他的眼睛是红的，看着很生气，也看着很真诚。

“老婆，你相信我。陈亮他……他就是游手好闲，欠了一些钱，可能动了歪心思。但我绝对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
门铃响了。

婆婆来了。

她一进门就哭了。

“晚晚啊，妈对不起你。陈亮这个不争气的东西，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。”

她拉着我的手。

“但他还年轻，你看能不能……不报警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妈，冒充别人身份取款，数额八十八万，这是刑事案件。不是我报的警，是银行报的。”

“那能不能跟银行说一声，算了？”

婆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“他坐了牢，这辈子就毁了。他还没结婚呢。”

陈昊在旁边帮腔。

“老婆，我弟确实混蛋，但如果能私了的话——”

“私了？”

我看着他们母子俩。

“你弟拿你的身份证，冒充你，取我的钱。你说是他偷的身份证。他说是你让他去的。你们先把这件事说清楚。”

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
婆婆先开口。

“肯定是陈亮自己拿的，昊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？”

“对。”陈昊马上点头。

我没说话。

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
关上门。

我打开电脑。

我是做财务的。

数字不会骗人。

我登录手机运营商的官网，查了陈昊的通话记录——结婚时为了方便，我们用的家庭套餐。

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，陈昊给陈亮打了一个电话。

通话时长：四分二十三秒。

九点四十七分。

彩礼到账前十三分钟。

四分二十三秒。不是打错了，不是说两句就挂。

四分二十三秒，够说很多事了。

比如——账号是多少，密码是多少，什么时候去，怎么取。

我又往前翻。

昨天晚上十一点，陈昊给陈亮打了电话。八分钟。

前天下午三点，又一个。六分钟。

大前天。五分钟。

一个星期内，陈昊给陈亮打了九个电话。总通话时长：四十七分钟。

一个“出差很忙”的人，一个星期给弟弟打了四十七分钟的电话。

我把通话记录截图，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。

文件夹名字叫——“证据”。